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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换脸

爷们儿是扎纸匠 云中龙 2917 2026-03-27 17:44:22

我蹲在巷子口,攥着那张画着我爷脸的纸,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
二十年前我就死了?

爷爷用纸人换了我二十年?

那我现在是什么?是人还是纸?

“小张!来两根油条不?”

卖早点的大爷冲我喊。我下意识摇头,头刚摇了半截,就看见早点摊的塑料凳上,坐着一个人。

他背对着我,穿着我的同款卫衣——藏青色,胸口有块洗不掉的油渍,那是我上周吃火锅溅上去的。

我低头看自己身上。

同款卫衣。同款油渍。

那人站起来,转过身。

是我。

一模一样。眉毛,眼睛,鼻子,嘴。连左边眉毛里那颗小痣都在。

他拿着油条,冲我笑。

“你他妈谁啊?”我嗓子发紧,声音都劈了。

他没说话,咬了一口油条,转身就走。

我追上去,追到巷子拐角,人没了。前后就三秒钟,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。

“见鬼了……”我喘着气,四处张望。

巷子里只有一只流浪猫,蹲在垃圾桶上舔爪子。

手机响了。

陈队打来的。

“张纸,你在哪儿?”

“家……家门口。”

“等着,我马上到。又出事了。”

二十分钟后,陈队的车停在巷子口。他下车,脸色比昨晚还难看。

“马德胜的司机死了。”他说,“就那个姓周的,你认识吧?”

我点头。周司机来铺子里取过纸人,五十来岁,话不多,抽烟挺凶。

“怎么死的?”

“跟马德胜一样。”陈队点了一根烟,手有点抖,“被冥币糊脸憋死的。死在自己车里,车门从里面锁着,车窗全关。监控拍到昨晚上十一点,他开车进小区,之后就没人出来过。”

“冥币?”我抓住重点,“什么样的冥币?”

陈队从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,递给我。

袋子里装着一张烧了一半的冥币,上面印着玉皇大帝。

“这是你烧的那种吗?”

我接过来仔细看。冥币正面有个角,印着扎纸铺的章——是我爷当年刻的,“张记扎纸”,四个字还认得出。

“是我烧的。”我说,“昨下午烧给马德胜的。”

“可马德胜前天就死了。”陈队盯着我,“你烧的冥币,怎么会出现在周司机车里?”

我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
陈队把烟头掐了,拍拍我肩膀:“走吧,去局里再录一遍口供。你这事儿,越来越说不清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他,“周司机死的时候,车上有没有别的东西?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比如……纸人?”

陈队愣了一下,从兜里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。

照片是周司机车内拍的。驾驶座上,周司机歪着头,脸上糊着冥币。副驾驶座上,放着一个纸人。

巴掌大小,扎得挺精致,是个童女。

“这纸人哪来的?”我声音都变了。

“不知道。调监控看了,没人进过车。”陈队把手机收回去,“法医说周司机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左右,那时候车里就他一个人。”

我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婴儿纸人。

“陈队,你信我吗?”

“信你什么?”

“我说这些纸人是自己跑回来的,你信吗?”

陈队沉默了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:“我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得有个能交代过去的说法。你先跟我回去录口供。”

我坐上警车,一路没说话。

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纸人说的话:“七个怨灵已经来了。它们是来考验你的。”

考验什么?

怎么才算撑过去?

录完口供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陈队开车把我送到铺子门口,临走前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
“这是我让人从周司机车上抄的。”他说,“那纸人身上粘着的。”

我接过来看。纸条上歪歪扭扭一行字:

**“第三个。”**

“第三个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
陈队摇头:“不知道。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
他开车走了。

我站在铺子门口,看着手里的纸条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
马德胜是第一个。

周司机是第二个。

第三个是谁?

我推门进铺子,开灯,习惯性往墙角看了一眼。

七个纸人还站着。

不对。

八个。

我揉了揉眼睛,数了一遍。
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。

多了一个。

多出来的那个,站在最边上,穿着我扎的那种纸衣裳,脸上画着五官。

是我的脸。

我腿一软,靠在门上。

那个纸人转过头来,看着我,嘴没动,但声音传进我脑子里:

“别怕。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
“你……你又是谁?”

“我是你。”它说,“是你爷爷扎出来,替你活着的那个你。”

这话听着耳熟。昨晚那个纸人也这么说的。

“昨晚那个呢?”

“那是七号。我是八号。”

“什么七号八号?”

纸人从墙上走下来——真的是走下来,像纸片一样飘到地上,然后站直了,跟我面对面。

“你爷爷一共扎了八个纸人。”它说,“前七个,都失败了。只有我成功了。”

“成功了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成功了就是——我活了。”它指了指自己,“我能说话,能走路,能想事情。我就是你。”

我脑子彻底转不动了。

“你是说……我才是纸人?”

“对。”它点头,“真正的张纸,二十年前就死了。你爷爷用我换了他的命。这二十年,活着的那个‘张纸’是我。你?”

它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
“你才是那个替身。”

我愣在那儿,半天说不出话。
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,“我有记忆,我从小跟着爷爷扎纸,我上过学,我——”

“那些记忆是我给你的。”它打断我,“爷爷扎你的时候,把我的记忆分了一半给你。你以为你是人,其实你只是我的影子。”
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指头好好的,有温度,能攥拳头。

“那我是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问。

“你是纸。”它说,“扎出来的纸人。跟我一样。”

我抬手摸了摸脸。脸上有肉,有温度,有汗。

“不信?”它走到镜子跟前,冲我招手,“自己看。”

我走过去,站在镜子前。

镜子里,我脸上有一道细细的纹路。

从左边眉角,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
以前从来没注意过。

“这是纸纹。”它在旁边说,“每个纸人都有。白天看不出来,晚上灯光底下才显。”

我伸手摸了摸那道纹。手感跟皮肤一样,但仔细摸,能摸到一点点凸起。

“那……那真正的张纸呢?”

“死了。”它说,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爷爷用我换了他二十年,但他还是没撑过来。”

“爷爷现在在哪儿?”

“老宅。柳家村。”

“昨晚那个纸人说爷爷没死,就是去老宅找他?”

它点头。

“那你呢?你来找我干什么?”

“帮你。”它说,“七个怨灵,已经死了两个。还剩五个。你一个人撑不过去。”

“怎么帮?”

它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,递给我。

封面上四个字:《扎纸禁术》。

“这是爷爷留下的。”它说,“里头有对付怨灵的法子。但用一次,你身上的纸纹就会深一层。用太多次,你会变回纸。”

我接过书,翻开第一页。

上面写着一行字:

**“纸人讨债,三日内必死。你已经烧了七个,还剩五天。”**

我算了算时间。

马德胜是前天晚上死的。周司机是昨天晚上死的。

还剩五天。

“五天之后呢?”我问。

纸人没回答。它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:

“五天之后,要么你死,要么它们死。”

它推开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

我追出去,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
只有地上,留着一张纸条。

捡起来一看,上面写着三个名字:

马德胜。

周建国。

赵大年。

赵大年这个名字下面,画了一个圈。

我掏出手机查,赵大年是马德胜的会计。

打电话给陈队,响了半天才接。

“陈队,赵大年在哪儿?”
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“他可能有危险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——”我话还没说完,陈队打断我:

“赵大年死了。刚发现,死在自家客厅。死因……被纸扎的童女掐死的。”

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
“现场有纸人吗?”

“有。”陈队声音很低,“一个童女纸人,身上粘着一张纸条,写着两个字——”

“什么字?”

“第七个。”

我挂了电话,蹲在巷子口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马德胜、周司机、赵会计。

三个了。

还剩四个。

那个纸人说的“七天”,不是七个怨灵轮着来,是七个怨灵同时来。

我突然想起来,翻开《扎纸禁术》第一页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
**“三煞聚首,七日索命。若逢七之日,怨灵齐至,无人可逃。”**

今天是什么日子?

我掏出手机看日期。

农历七月十四。

明天是中元节。

鬼门开的日子。

巷子那头,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我抬头,看见一个人影慢慢走近。

是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纸人。

它走到我跟前,蹲下来,跟我面对面。

“想起来了?”它问。

我点头。

“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?”

我翻开书,找到“三煞局”那一页。

“需要扎三个替身纸人。”我说,“分别承受三煞的怨气。”

“材料呢?”

我往下看,心凉了半截。

“被替者的头发、指甲、血。”

“你的头发指甲血,已经被它们记住了。”它说,“用你自己的,等于替它们死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它没回答,转头看向巷子口。

那里停着一辆电动车,车上下来一个人,穿着外卖服,拎着塑料袋。

“张纸!你外卖!”那人喊。

我愣了一下。我没点外卖。

那人走过来,把塑料袋递给我。我接过来,看见他头盔下面露出来的脸——

二十来岁,圆脸,有点憨。

“润生?”那个纸人突然开口。

外卖小哥愣住了:“你认识我?”

我扭头看纸人,它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。

“他是谁?”我问。

“一个送外卖的。”它说,“但他身上,有你需要的材料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纸人指了指润生的头发。

“他刚才从那栋楼出来。”它说,“那栋楼里,有‘东西’。那东西沾在他身上了。用他的头发扎替身,比你的管用。”

我盯着润生。他被我俩看得发毛,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俩瞅啥呢?我脸上有花?”

我一把抓住他胳膊。

“兄弟,进来坐坐,喝口水。”

“不是,我还得送餐——”

“加钱。”

润生犹豫了两秒,跟着我进了铺子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那个纸人在外面说:

“天亮之前,三个怨灵会同时来。你只有一晚上。”

我回头,它已经不见了。

只剩下润生站在屋里,一脸懵逼:

“刚才那人谁啊?你俩长得咋那么像?”

我没回答。

我低头看《扎纸禁术》,翻到替身术那一页。

上面画着三个纸人,旁边写着一行红字:

**“一命换一命,纸人替人行。若问谁人死,烧纸人莫停。”**

润生凑过来看:“这啥玩意儿?恐怖片道具?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他头上,有几根掉落的头发,正飘在空中。

(第二章完)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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