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空气很冷,混着泥土和腐朽的味道。
我和爷爷站在石板前,阿绣趴在我背上。对面,零和陈队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"怒。"
爷爷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。
零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"你叫我什么?"
"那是你的名字。"爷爷看着他,语气平静,"四百年前,第一任楼主给你起的名字。"
"怒。"
"不是零。"
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那种疯狂的笑意退去了一些,露出底下的阴沉。
"你还记得。"
"我当然记得。"爷爷说,"你是他的愤怒。"
"第一任楼主分裂的时候,把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剥离了。愧疚给了我,疯狂给了七爷,而愤怒……给了你。"
"你是他最恨的那一部分。"
"你恨他,恨这个世界,恨所有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东西。"
"你想摧毁一切,是因为你想发泄那份愤怒。"
零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爷爷,眼里的红光越来越亮。
"你说得对。"
过了半晌,他开口。
"我就是愤怒。"
"四百年了,我被困在这个身体里,日日夜夜,每时每刻,都能感觉到那股火在烧。"
"我想尖叫,想破坏,想把一切都撕碎。"
"可是我不能。"
"因为第一任楼主用愧疚困住了我。"
他用手指着自己。
"愧疚。就是他给我套上的枷锁。"
"他把我分裂出来,然后又怕我失控,就用各种规矩、各种条条框框把我锁住。"
"让我当一个'守序者'。"
"让我当一个'组织成员'。"
"让我当一个'正常人'。"
"去他妈的正常人!"
零突然吼起来,声音在地窖里回荡。
"我不是人!我只是一团火!一团被关在笼子里的火!"
"现在,我要烧出来了!"
他一挥手。
"陈队,杀!"
陈队动了。
他的速度快得吓人,像一道红色的影子。他冲向爷爷,拳头带着风声砸下来。
"砰!"
爷爷侧身躲过,反手一掌拍在陈队的肩膀上。
陈队被震退了两步,但马上又扑上来。
我看着爷爷和陈队缠斗在一起。
爷爷虽然老迈,但他有第一任楼主的战斗记忆。他的动作不快,但很准。每一招都刚好避开陈队的攻击,然后反制。
但陈队太强了。
七爷的力量在他体内,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。他的拳头像铁锤,每一击都能砸碎石头。
"张纸,趁现在!"
爷爷喊了一声。
我咬了咬牙,背着阿绣往零冲过去。
零正看着爷爷和陈队打架,脸上带着笑。他没想到我会主动出击。
"你——"
我扑到他面前,伸出手,按在他的胸口。
"因果……定!"
我吼出这两个字。
我的因果连接不稳定,但我还能感觉到那根线。我拼命调动那根线,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去。
"嗡——"
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我掌心爆发。
零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瞪大,看着我,嘴张着,却说不出话。
"阿绣!"
我喊了一声。
阿绣从我的背上滑下来,她用那只完好的手,往零的怀里摸去。
零想动,但动不了。他想喊,但喊不出。
他的手在抖,脸上的肌肉在抽搐,但就是动不了。
因果连接虽然不稳定,但它毕竟是因果。在那一瞬间,我把零的时间给"定"住了。
阿绣的手从零的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纸做的钥匙。
但这把钥匙和我之前拿到的那把不一样。这把钥匙是黑色的,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"走!"
阿绣拿到钥匙,转身就跑。
我松开手,拉着她往地窖深处跑。
"轰——"
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零挣脱了。
"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困住我?!"
他的吼声在身后响起,带着滔天的怒火。
"你们跑不掉的!"
"没有心脏,你们根本进不去最底层!"
我跑着,没回头。
"那就带润生来!"
我喊道。
"我一定会进去!"
(第七十七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