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天,凌晨。
天还没亮,我就起来了。
我坐在供桌前,盯着因果簿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儿,跟普通的旧书没什么两样。
但我知道,它没睡。
它在等。
等我问。
阿绣和润生还在睡。我没叫醒他们,一个人坐在这儿。
"你醒了。"
我轻声说。
"我知道你听得见。"
因果簿没动。
"昨晚你让我问,我现在就问。"
我说。
"那个阴影——那个选中陈墨的存在——是什么?"
话音刚落,因果簿动了。
它自行翻开,浮现出字迹:
【它是因果本身。】
"因果本身?"
我皱起眉头。
"什么意思?"
字迹继续浮现:
【在陈墨之前,因果是混沌的。】
【没有秩序,没有规则,只有混乱的循环。】
【陈墨扎出第一个替身纸人后,因果有了第一个节点。】
【从此,开始有秩序。】
我看这行字,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。
"所以……那个阴影,是因果概念的具象化?"
【对。】
【它没有名字,没有形体。】
【它是概念。】
【是所有因果的源头。】
我沉默了。
因果的源头……
居然是一个有意识的"概念"。
"它为什么选陈墨?"
我问。
字迹继续浮现:
【因为陈墨是第一个将"替身"概念实化的人。】
【他扎的纸人"活了"。】
【因果从此有了载体。】
【那个存在选中他,让他成为因果的守护者。】
【永世镇守十三楼,防止因果崩坏。】
我看这几行字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陈墨……
他只是想救女儿。
却因此触碰了禁忌,被那个存在选中。
被迫承担了四百六十年的责任。
"那个存在……现在在哪?"
我问。
字迹变化:
【它无处不在。】
【它在等。】
"等什么?"
字迹停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浮现出最后一行字:
【无可奉告。】
然后,因果簿合上了。
这次,是真的没动静了。
不管我怎么问,它都不再回应。
"它在等什么……"
我喃喃道。
"张纸。"
阿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回过头,看见她站在卧室门口。
"你起这么早?"
"睡不着。"
她说。
"因果簿告诉你什么了?"
我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"它说,那个阴影是因果本身。"
"是概念的具象化。"
"它选中了陈墨,让他当守护者。"
阿绣听着,脸色变得凝重。
"那它……现在还在吗?"
"它说,它无处不在。"
我说。
"而且,它在等。"
"等什么?"
"不知道。"
我摇摇头。
"它不肯说。"
阿绣沉默了一会儿。
"张纸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"
"那个存在选中陈墨,是因为他扎出了第一个'活'的纸人。"
"而你……"
她看着我。
"你现在是心脏碎片,也是纸人。"
"而且……"
"你完成了陈墨没完成的事。"
我愣住了。
"你的意思是……"
"也许,那个存在也在看着你。"
阿绣说。
"也许,它在等的……"
"就是你。"
我感觉后背一凉。
等我?
为什么等我?
我完成了所有因果,了结了所有恩怨。
那个存在……还想要我干什么?
"咚——"
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平时的那种跳动。
而是……一种共鸣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远处呼唤我。
"张纸,你没事吧?"
阿绣扶住我。
"没事……"
我吸了口气。
"就是……感觉有点奇怪。"
"什么奇怪?"
"感觉……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。"
我说。
"从昨晚开始,就有这种感觉。"
"但现在更强烈了。"
阿绣的脸色变了。
"是那个存在?"
"不知道。"
我环顾四周。
铺子里一切正常。
供桌、案子、窗户、门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越来越强烈。
"张纸,阿绣姐,你们起了?"
润生从房间走出来,揉着眼睛。
"起这么早干嘛?"
"润生。"
我说。
"你有没有感觉……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?"
"啊?"
润生愣了一下。
"没有啊。"
"可能是你太紧张了。"
"也许吧。"
我没再说什么。
但那种感觉,一直没消失。
"张纸。"
阿绣握住我的手。
"不管那个存在在等什么……"
"我们先过好现在的日子。"
"它没来找我们,我们也不去找它。"
"嗯。"
我点点头。
"你说得对。"
"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"
"想太多也没用。"
我看向窗外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远处的天边,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"咚——"
心脏又跳了一下。
那股共鸣,依然存在。
但比刚才弱了。
像是在提醒我——
它还在。
它在等。
"走吧。"
我说。
"准备开门做生意。"
"该干嘛干嘛。"
"好。"
阿绣点头。
润生也回屋洗漱去了。
我站在供桌前,最后看了一眼因果簿。
"我知道你还在。"
我轻声说。
"你在等,我明白了。"
"但你到底要等什么……"
"迟早会知道的。"
因果簿没动。
但我知道,它听见了。
我们就这样,各怀心思,开始了新的一天。
铺子的门打开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一切看起来都跟往常一样。
但我知道——
有些事情,已经不一样了。
(第152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