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天。
天刚亮,我就联系了青女。
她来得很快。
也许是收到我的消息后立刻就出发了。
她站在铺子门口,看着我。
"你想主动出击?"
"对。"
我说。
"守在这儿等他来,不如我去找他。"
"你知道他在哪儿吗?"
"不知道。"
我说。
"所以需要你帮忙。"
青女看着我,沉思了片刻。
"组织内确实有些线索。"
她说。
"最近有几次,有人在城郊那一带见过可疑的纸人。"
"城郊?"
"对。老城区往外走十来里,有个废弃的纸扎厂。"
"以前是个大厂,后来倒闭了,荒了很多年。"
"有人看见——"
她压低声音。
"看见那附近有倒置的'因'字。"
"就是那儿。"
我说。
"肯定就是那儿。"
"你确定要去?"
青女看着我。
"新零是那个存在的代理人。"
"他的力量,可能超出你的想象。"
"我知道。"
我说。
"但我没得选。"
"他不会放过我们。"
"重置一旦开始,所有人都得死。"
"与其等死,不如拼一把。"
青女听着,点了点头。
"好。"
她说。
"我带你去。"
"不用带。"
我说。
"告诉我地址就行。"
"你还有组织要管。"
"不能把你搭进去。"
"我是楼主。"
青女说。
"这种事,我有责任。"
"而且——"
她看着我。
"你是我朋友。"
"朋友有难,我不能袖手旁观。"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"行。"
"那就一起去。"
阿绣从里屋走出来,已经收拾好了。
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,头发扎了起来。
"走吧。"
她说。
"别让新零等太久。"
我们三个人,出了巷子,上了青女的车。
车子一路往北,穿过城区,驶向城郊。
路上,青女给我们讲了更多关于那个废弃纸扎厂的事。
"那个厂叫'兴隆纸扎厂'。"
"几十年前很有名,专门做出口的纸扎工艺品。"
"后来老板死了,厂子就荒了。"
"据说那地方不太干净,晚上总能听见怪声。"
"所以没人敢去。"
"新零选在那儿,应该是看中了它的偏僻。"
我听着,没说话。
偏僻,废弃,不干净。
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
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,停在一处荒地前。
前面没路了,只有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。
"只能走进去了。"
青女熄了火。
"大概还有一里地。"
我们下了车,沿着小道往前走。
两边是齐腰深的野草,风一吹,"沙沙"作响。
天有些阴,云层很厚。
像是随时要下雨。
走了十几分钟,前面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一座破败的厂房出现在眼前。
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窗户都没了,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。
大门倒在地上,锈迹斑斑。
"就是这儿。"
青女说。
我站在门口,环顾四周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连风声都没有,连虫鸣都没有。
"我进去看看。"
我说。
"我和你一起。"
阿绣跟上来。
"我守在外面。"
青女说。
"万一有情况,我接应你们。"
"好。"
我和阿绣走进厂房。
里面很大,空旷得像个礼堂。
地上到处是碎纸、断木,还有一些生锈的工具。
屋顶有几个大洞,光线从那儿漏下来,形成一道道光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还有一丝……
烧纸的味道。
"张纸,你看那边。"
阿绣指着一个方向。
我顺着她的手看去。
墙上画满了字。
大大小小,密密麻麻。
全都是"因"字。
倒置的"因"。
黑色的颜料从墙上流下来,像是一道道泪痕。
我走过去,仔细看。
这些字不是画上去的,而是烧上去的。
火焰在墙上灼烧出的痕迹。
"他来过这里。"
我说。
"肯定来过。"
"而且呆了很久。"
阿绣站在我旁边,看着那些字。
"这些字……有什么含义吗?"
"有。"
我说。
"倒置之因,代表逆转因果。"
"他在墙上写这么多……"
"是在积蓄力量。"
"或者——"
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"在进行某种仪式。"
我沿着墙往前走,一路查看。
走到厂房深处的时候,我发现了一堆灰烬。
是纸灰。
堆得很高,像是一座小山。
"他在这儿烧了很多纸人。"
阿绣蹲下来,用手拨了拨灰烬。
"至少上百个。"
"烧纸人干什么?"
"献祭。"
我说。
"将纸人的力量,献给那个存在。"
"换取更强的力量。"
我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"但他现在不在。"
"这地方是空的。"
"张纸,你看地上。"
阿绣指着灰烬旁边的一块空地。
那儿放着一张纸。
不是普通的纸,而是一张折叠好的信笺。
我走过去,捡起来。
信笺上没有署名。
只有一行字。
【张纸,我在等你。】
【如果你想阻止重置,就来核心层。】
【我会在那儿等你。】
【——零】
我盯着那张纸,握紧了手指。
"他早就在等我来了。"
"他知道我会找到这儿。"
"核心层……"
阿绣看着我。
"他要你去核心层?"
"对。"
我把信笺放进口袋。
"他选好了战场。"
"在那儿等我。"
青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"找到什么了吗?"
她走进来,看着满墙的倒置之因。
"这是……"
"新零留下的。"
我说。
"他不在,但留了话。"
"他要我去核心层找他。"
"核心层?"
青女皱眉。
"那是组织的禁地。"
"只有楼主才能进入。"
"但现在——"
她叹了口气。
"我可以带你去。"
"不过,你要想清楚。"
"那是他的地盘。"
"去了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"
我看着她,笑了笑。
"我不去,也活不了多久。"
"既然早晚都是一死——"
"不如拼一把。"
"走。"
我说。
"去核心层。"
"我倒要看看——"
"这个新零,到底是什么货色。"
阿绣握紧我的手。
"我陪你去。"
青女看了我们一眼,没说话。
然后点点头。
"好。"
"那就去。"
"我带路。"
我们走出厂房。
外面的天更阴了。
远处传来雷声。
要下雨了。
(第156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