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天。
回到铺子后，我没闲着。
青女送来了几样东西——都是组织里收藏的法器。
一张符纸，可以暂时压制纸人的力量。
一面铜镜，可以照出纸人的真身。
还有一瓶药水，可以加速伤口愈合。
"这些东西，也许能派上用场。"
青女说。
"但我还是要提醒你——"
"新零是那个存在的代理人，他的力量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。"
"这些法器，不一定能挡得住他。"
"我知道。"
我把东西收好。
"有总比没有强。"
"谢谢。"
青女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"三天后，我会带人在起源之地外围接应。"
"如果有意外——"
她顿了一下。
"尽量逃出来。"
"好。"
送走青女后，我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。
纸化80%，右腿、双臂、大部分躯干都已经变成了纸。
只剩左腿、心脏、头部还是人的。
这种状态，让我能使用纸人的力量——
变形、硬化、再生。
但也限制了我的速度和灵活性。
面对普通的敌人，没问题。
但面对新零——
那个存在的代理人——
我不知道够不够。
"张纸。"
阿绣从外面走进来。
"润生我让他去爷爷那儿了。"
"这几天铺子关门，让他避一避。"
"好。"
我说。
"让他躲远点。"
"这儿的事，我来扛。"
阿绣走到我面前，看着我。
"你有多大把握？"
"不知道。"
我说。
"可能五五开，可能三七开。"
"我说不准。"
"那你为什么还要去？"
"因为没得选。"
我握住她的手。
"如果不去，他会把战火引到这儿。"
"润生、爷爷、甚至整条巷子的人——"
"都会被牵连。"
"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而受伤。"
"那你呢？"
阿绣看着我。
"你受伤怎么办？"
"你死了怎么办？"
我沉默了。
"阿绣……"
"我陪你。"
她说。
"不管你去哪儿，我都陪你去。"
"如果你死了——"
她吸了口气。
"那我也一起死。"
"你……"
"别想丢下我。"
她打断我，眼神坚定。
"我这辈子，跟定你了。"
我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"好。"
我说。
"那就一起。"
"生一起生，死一起死。"
第114天夜里。
我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直在想新零的事。
起源之地。
那个存在。
重置。
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，像是一团乱麻。
"咚——"
心脏突然跳了一下。
不是平时那种普通的跳动，而是——
一种共鸣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供桌上的因果簿在发光。
那光芒很暗，像是快要燃尽的烛火。
但它确实在发光。
我下了床，走到供桌前。
因果簿自行翻开了。
字迹浮现：
【新零很强。】
【你需要我的帮助。】
我看着这行字，皱起眉头。
"你能帮我什么？"
【共生。】
"共生？"
【我暂时与你融合。】
【你可以获得七爷的战斗经验。】
我愣了一下。
"七爷的战斗经验？"
【七爷消散后，他的力量被封存在我这里。】
【他的记忆，他的技巧，他的战斗本能——】
【都可以给你。】
【你有心脏碎片的底子，再加上七爷的经验——】
【才有和新零一战的资本。】
我看着那些字，心里有些迟疑。
七爷。
那个曾经追杀我、折磨我、差点杀了我的存在。
现在，我要用他的力量？
"代价呢？"
我问。
【共生是有代价的。】
【融合后，你的纸化会加剧。】
【可能从80%升到85%，甚至更高。】
【你的身体会更加接近纸人。】
【人的部分会越来越少。】
我看着这行字，沉默了。
纸化加剧。
人的部分减少。
这是我不想看到的。
但——
如果不接受，我打得过新零吗？
如果输了，不光是我，阿绣也会死。
润生、爷爷、整条巷子的人——
都会被牵连。
"张纸。"
阿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。
"它在说什么？"
我把因果簿的话告诉了她。
她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觉得呢？"
她问。
"我不知道。"
我说。
"我很怕。"
"怕变成彻底的纸人，怕失去自己。"
"但——"
我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"我更怕输。"
"怕保护不了你们。"
阿绣走过来，握住我的手。
"那就接受。"
她说。
"不管你变成什么样——"
"我都认得你。"
"你是张纸。"
"永远都是。"
我看着她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。
心里的犹豫，慢慢消散了。
"好。"
我说。
我转过身，看向因果簿。
"我接受。"
【你确定？】
"确定。"
【好。】
【那么，准备好了。】
因果簿突然发出一阵强光。
那光芒很亮，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然后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——
钻进了我的身体。
像是一股热流，从我的胸口涌进去，流遍全身。
"呃——"
我闷哼一声，弯下腰。
那股热流很烫，像是火焰在血管里燃烧。
"张纸！"
阿绣扶住我。
"你没事吧？"
"没……没事……"
我咬着牙。
热流继续流动，最后汇聚到我的脑海里。
"轰——"
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冲了进来。
无数的画面、声音、感觉——
一下子涌入我的意识。
我看见了——
四百年前的战场。
七爷年轻的时候，手执纸刃，与敌人厮杀。
我看见了——
无数次战斗，无数次生死。
我看见了——
七爷如何运用纸人的力量，如何控制身体的变形，如何预判敌人的动作。
这些记忆，不是我的。
但现在——
它们成了我的。
"呼——"
我喘了口气，睁开眼。
那股热流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像是多了一段记忆。
像是多活了四百年。
"张纸？"
阿绣看着我。
"你怎么样？"
"我……"
我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在刚才那一瞬间，我的手——
短暂地变成了黑色。
那是一种深邃的、如同夜空一般的黑。
指尖延伸出锋利的纸刃，散发着寒气。
那不是我的纸化。
那是——
七爷的特征。
"我感觉……"
我握了握拳，那种黑色的纸刃又出现了。
"像是多活了四百年。"
"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。"
"关于战斗的。"
我看向阿绣，笑了笑。
"我现在知道怎么打架了。"
"真正的打架。"
阿绣看着我，眼里有些担忧，也有些欣慰。
"那你现在的身体……"
"还好。"
我活动了一下胳膊腿。
"暂时没觉得有什么变化。"
"纸化……可能要等战斗的时候才会加剧。"
"但不管怎样——"
我看向窗外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"我有把握了。"
"新零——"
我握紧拳头，黑色的纸刃再次浮现。
"我来找你了。"
阿绣走过来，站在我身边。
"走吧。"
她说。
"去起源之地。"
"我陪你去。"
我点点头。
"好。"
"我们走。"
我们走出铺子。
外面，晨光初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也是——
最后决战的日子。
（第158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