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零说完那句话，动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，没有任何准备。
他就那样——
消失了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是太快了。
他的速度快到我的眼睛跟不上。
"左边。"
脑海里的声音提醒我。
是七爷的战斗经验。
我的身体本能地向右侧身，同时抬起左臂——
"砰！"
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我的左臂。
我被震得后退了两步。
定睛一看，新零站在我刚才站的位置，手保持着攻击的姿势。
"反应不错。"
他说。
"七爷的经验，你用得很好。"
"因果簿给你的？"
"有趣。"
我揉了揉左臂。
刚才那一击，差点让我的手臂脱臼。
如果不是七爷的经验帮我预判——
我可能已经倒在地上了。
"再来。"
我说。
我抬起双手，指尖开始变形。
黑色的纸刃从指尖延伸出来，发出"嘶嘶"的声音。
这是我共生后获得的能力——
七爷的黑色纸刃。
比普通的纸刃更锋利，更坚硬。
"黑刃。"
新零看着我手中的武器。
"七爷的标志性武器。"
"你把他用得不错。"
"可惜——"
他抬起手，掌心对着我。
"因果的力量，不只是战斗。"
"逆转。"
他轻声说出两个字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觉一股奇怪的力量包裹了我。
然后——
我自己的黑色纸刃，突然调转方向，朝我刺过来。
"什么——"
我本能地想收回攻击，但控制不住。
"噗！"
纸刃刺入我的左肩。
鲜血——不，纸灰——飞溅出来。
"呃！"
我闷哼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"张纸！"
阿绣想冲过来。
"别过来！"
我喊道。
"他是我的——"
又一股力量涌过来。
我的身体再次被逆转，整个人撞向后面的墙壁。
"砰！"
我砸在墙上，滑落在地。
全身都在疼。
尤其是左肩，伤口处不断有纸灰飘出来。
"这就是因果逆转。"
新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"你的攻击，你的力量——"
"都是因果的一部分。"
"只要在因果之内，我就能逆转。"
"你打不过我。"
我撑着墙站起来，大口喘气。
"我不信——"
我再次抬起手，黑色纸刃重新凝聚。
"我不信我打不过你。"
我冲向新零，纸刃高高举起。
新零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他的眼睛盯着我，全是黑色。
"逆转。"
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的身体再次失去控制。
这次，我的双腿突然弯曲，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摔在地上。
"啊——"
膝盖传来剧痛。
那是骨头断裂的感觉。
"张纸！"
阿绣终于忍不住了，冲过来扶我。
"我让你别过来——"
"我不走。"
她扶着我的胳膊。
"要死一起死。"
新零看着我们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"你们很有感情。"
他说。
"但这改变不了结果。"
"你不够强。"
"心脏碎片也好，七爷的经验也好——"
"在因果面前，都是徒劳。"
他抬起手，掌心对着我。
"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。"
"什么选择？"
我咬着牙问。
"加入我。"
新零说。
"成为新秩序的心脏。"
"重置之后，因果需要新的守护者。"
"你有心脏碎片的力量，你比任何人都适合。"
"如果你愿意臣服——"
"我可以让你活下来。"
"甚至——"
他看向阿绣。
"可以让她也活下来。"
我看着新零，又看了看阿绣。
阿绣也在看我。
她的眼睛里有担忧，有恐惧，但没有退缩。
"你怎么选？"
新零问。
"加入我，你和你的女人都能活。"
"拒绝我，三天后，你们都会消失。"
"选择权在你。"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我笑了起来。
"你让我选？"
"好。"
"我选——"
我撑着阿绣的手，慢慢站起来。
"我选让你滚。"
新零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"你确定？"
"我确定。"
我说。
"我张纸这辈子，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。"
"七爷追杀我，我活下来了。"
"因果链要吞噬我，我打破了它。"
"现在你让我臣服？"
"做梦。"
新零看着我，那双全黑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"可惜。"
他说。
"你很有潜力。"
"但你选择了死路。"
"三天后。"
"我会正式启动重置。"
"到时候——"
他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像是一张纸，被火焰燃烧，慢慢消失。
"你和你的女人，都会归零。"
"好好珍惜这三天吧。"
最后一点影子消散在空中。
新零，消失了。
"呼——"
我松了口气，全身一软，差点倒在地上。
阿绣扶住我。
"张纸，你没事吧？"
"没事……"
我看了看自己的伤口。
左肩的纸刃伤口正在缓慢愈合，但愈合的速度很慢。
左腿的骨头断了，现在只能勉强站立。
"他太强了。"
我说。
"因果逆转……"
"我的攻击被他逆转，我的力量被他反噬。"
"这不是战斗经验能弥补的。"
阿绣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"那怎么办？"
"我们打不过他吗？"
我沉默了。
打不过。
至少现在打不过。
新零的力量，不是普通的纸人力量。
他掌握了因果的一部分权限。
只要是因果之内的东西，他都能操控。
而我和阿绣——
都是因果的一部分。
"我们回去。"
我说。
"回到铺子。"
"我想想办法。"
阿绣扶着我，我们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面墙上，倒置的"因"字依然在那儿。
像是无数的笑脸，在嘲笑我的无能。
三天。
我只有三天时间。
如果不找到对付因果逆转的方法——
三天后，一切都会结束。
（第160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