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入战场的瞬间,脑海里的声音响起。
"左前方三个,右手两个。"
是七爷的战斗经验。
它像是一个旁观者,在关键时刻给出指示。
我的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——
侧身,躲避左边的攻击。
抬臂,挡住右边的刀刃。
转身,黑色纸刃划过敌人的喉咙。
"嘶——"
一个黑衣纸人倒下,化作灰烬。
我没有停顿,继续往前冲。
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每一个动作,都精准、快速、致命。
七爷的战斗经验,让我的身体变成了一台杀人机器。
我知道该怎么移动,该怎么攻击,该怎么利用敌人的破绽。
"后面!"
阿绣的声音传来。
我下意识地弯腰——
一把刀从我头顶划过,削掉了几根头发。
"谢了!"
我回头喊了一声。
阿绣没有回答,她正在跟两个黑衣纸人缠斗。
她的动作不像我那样行云流水,但也足够利落。
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在发光,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。
那是原始混沌留下的痕迹。
虽然只是残余,但也足够对付普通的纸人。
"砰!"
她一拳打在一个黑衣纸人的胸口。
那个纸人被击飞出去,撞在墙上,化作碎片。
"好样的!"
我喊道。
然后继续往前杀。
战场中央,青女正在指挥守卫。
"排成三列!"
"前排防守,后排攻击!"
"别乱!守住阵型!"
她的声音很稳,但脸色却很难看。
组织的守卫已经损失太多了。
如果再没有人支援——
"我来帮忙!"
我冲到青女身边。
"张纸?"
她看了我一眼,有些意外。
"你来了。"
"来了。"
我说。
"情况怎么样?"
"不太乐观。"
青女指着前方。
"敌人有两百多个,我们只剩二十几个。"
"而且他们中间有几个很强的——"
她指了指战场的东侧。
"那三个,是以前组织的护法。"
"叛变后加入了新零。"
"实力比我差不了多少。"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三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东侧的高台上,正在指挥战斗。
他们的气场很强,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压迫感。
"我去对付他们。"
我说。
"你疯了?"
青女瞪着我。
"你受了伤,还想去对付三个护法?"
"没办法。"
我说。
"不把他们解决掉,这场仗赢不了。"
"可是——"
"放心。"
我看着青女,笑了笑。
"我还有底牌。"
我抬起手,掌心向下。
然后,在心里默念:
"因果簿,帮帮我。"
"嗡——"
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,流向全身。
我的身体开始变化。
左手,从指尖开始,慢慢变成半透明状。
那是纸化的颜色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透明的部分,隐约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光芒——
是因果簿的力量。
右手,则完全不同。
黑色从手腕蔓延,覆盖整个手掌,延伸出锋利的纸刃。
那是七爷的力量,黑暗、锋利、致命。
左手透明,右手黑色。
我的身体,变成了两种力量的载体。
"这是……"
青女看着我,瞳孔收缩。
"你……你是什么?"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我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。
纸人?人?
都不是。
或者说,都有一点。
"我是个怪物。"
我说。
"但至少,是个能帮上忙的怪物。"
我转身,朝东侧的高台走去。
"张纸!"
阿绣想追上来。
"你守在这儿!"
我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"帮我保护好青女!"
阿绣停下了脚步。
"好。"
她说。
"你自己小心。"
我走到高台下,抬头看着那三个护法。
他们也看见了我。
"心脏碎片?"
其中一个开口。
"新零大人说你会来。"
"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"
"而且——"
他看着我怪异的身体状态。
"没想到你已经变成这副模样。"
"非人非纸。"
"真是个怪物。"
"怪物就怪物吧。"
我说。
"只要能杀了你们,怪物也无所谓。"
三个护法对视一眼,同时动了。
他们从高台上跳下来,朝我扑来。
速度很快,比普通的黑衣纸人快得多。
但在我眼里——
他们的动作很慢。
七爷的战斗经验,让我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。
我能看见他们的轨迹,能预判他们的攻击。
第一个护法挥刀砍向我。
我向左侧身,黑色纸刃划过他的手臂。
"嘶——"
他闷哼一声,后退了一步。
第二个护法从侧面攻击。
我抬起左手——那只半透明的手——挡住了他的刀。
"当!"
刀砍在我的手上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透明的手掌,比钢铁还要坚硬。
"什么——"
护法瞪大了眼睛。
"因果簿的力量。"
我说。
"它可以防御一切因果之内的攻击。"
"而你们——"
我握住他的刀,用力一扭。
"都在因果之内。"
"咔嚓——"
刀断成两截。
我顺势一掌拍在他的胸口。
"轰!"
他被打飞出去,砸在后面的墙上,口吐鲜血。
第三个护法见状,想要逃跑。
"想跑?"
我抬起右手,黑色纸刃像鞭子一样甩出去。
"嗖——"
纸刃刺穿了他的后背,从胸口穿出来。
"呃——"
他挣扎了几下,然后不动了。
"咚——"
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:
"小心,身体在超负荷。"
"共生状态不能持续太久。"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左手透明,右手黑色。
两种力量在我的身体里流动,让我感觉像是被撕裂一样。
疼。
很疼。
但还能撑。
"张纸!"
阿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我回过头。
战场上的黑衣纸人已经所剩无几了。
组织守卫们正在清理残敌。
青女站在中央,正在清点人数。
"我们赢了。"
阿绣走到我身边,扶住我。
"你没事吧?"
"没事。"
我说。
但我自己的身体,我知道。
左腿在发抖,左肩的伤口裂开了,血液正在往外渗。
共生状态消耗了我太多的体力。
"你的身体……"
阿绣看着我怪异的手。
"怎么回事?"
"因果簿的力量。"
我说。
"它跟我融合了。"
"让我能使用两种力量。"
"但代价是……"
我看着自己的手,苦笑了一下。
"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。"
青女走过来,看着我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,有感激,有担忧,也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"张纸。"
她说。
"你的身体……已经不是人了。"
"也不是纸人。"
"你变成了……另一种存在。"
"我知道。"
我说。
"但只要还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——"
"变成什么都无所谓。"
我看向战场。
黑衣纸人的尸体散落一地,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
"他们撤退了。"
我说。
"但损失不大。"
"新零手下的人,远不止这些。"
青女点头。
"这只是试探。"
"真正的战斗,还没开始。"
我看着她,又看了看阿绣。
"那就等着吧。"
我说。
"等他们再来。"
"反正——"
我抬起手,黑色纸刃和透明的手掌在灯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。
"我已经准备好了。"
(第162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