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很快。
不知不觉,一个月就过去了。
铺子重新开张,生意比以前还好。
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,说张记扎纸铺的老板立了大功,拯救了所有的纸人。
很多老顾客专程跑来照顾生意,有些人甚至只是来看看热闹。
润生忙得脚不沾地,整天乐呵呵的。
我倒是清闲了很多。
纸化90%之后,我的身体变得很奇怪。
大部分时候,我行动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。
纸化的部分虽然没有神经,但心脏里的原始因果链给了我一种特别的"感知"。
我能"感觉到"自己的身体,就像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样。
但这种状态也有代价。
"张哥!"
润生的声音从后院传来。
"你又在试那个了?"
我收起手臂上延伸出的黑色纸刃,调整呼吸。
刚才那一瞬间,我调用了一点七爷的战斗经验。
只调用了一点点,就感觉胸口一阵闷痛。
"咚——"
心脏剧烈跳动,纸化的部分开始微微发烫。
这是警告。
过度使用七爷的力量,会加速纸化。
"张哥,你这样不行。"
润生走过来,满脸担忧。
"青女姐都说了,你现在得养着,不能乱来。"
"我知道。"
我说。
"只是试试,看看还能不能用。"
"万一以后遇到危险——"
"哪来的危险?"
阿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她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包子,看着我们。
"重置都取消了,还有什么危险?"
"你这是闲得慌,找事做。"
我尴尬地咳了一声。
"就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状态。"
"又没真打。"
阿绣把包子放在桌上,瞪了我一眼。
"以后不许这样了。"
"你现在这个身子,经不起折腾。"
"知道了。"
我乖乖坐下,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。
肉馅的,很香。
阿绣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
"对了,张七他们今天来吗?"
我问。
"说来就来的。"
阿绣在旁边坐下,也拿起一个包子。
"前两天他们去帮隔壁街的老李头扎纸房子,今天应该收尾了。"
张七他们——那七个我扎出来的纸人——现在都活得好好的。
概念体的规矩只限制"新纸人",他们这些已经存在的,不受影响。
而且因为重置取消,他们的存在变得更加稳定了。
不再担心什么时候会突然消散。
"那就好。"
我说。
"润生,你吃完去前面看着。"
"我有事跟阿绣说。"
"什么事?"
润生一边嚼包子一边问。
"秘密。"
我说。
润生撇了撇嘴,端着自己的包子去了前厅。
阿绣看着我。
"什么事?"
"想试试你的能力。"
我说。
"什么能力?"
"你忘了?"
我看着她的左臂。
"那天在核心外围,你的手臂纹路发光了。"
"后来你不是说,你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吗?"
阿绣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"是。"
"那天之后,我发现……我好像能感知到一些东西。"
"什么东西?"
"因果。"
她说。
"原始的因果。"
"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就是……"
她皱着眉,似乎在找合适的词。
"就像能看见水的流向一样。"
"我能'感觉'到因果在往哪个方向流动。"
"哪里有纠缠,哪里有空白,哪里有缺口……"
"都能感觉到。"
我看着她手臂上的黑色纹路。
那纹路比之前淡了一些,但依然清晰。
"能试试吗?"
我问。
"试试什么?"
"试试看我。"
我说。
"看看我身上的因果是什么样的。"
阿绣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伸出手,轻轻按在我的胸口。
纹路微微发光。
她闭上眼睛,过了好一会儿。
"好乱。"
她皱着眉说。
"你身上的因果……像一团打结的线。"
"有很多股力量缠绕在一起——因果簿、七爷的残留、原始因果链……"
"还有你自己的。"
"你自己的因果最淡,几乎快要看不见了。"
"被其他的力量盖住了。"
"那原始因果链呢?"
"很亮。"
她说。
"像一道金色的光,在你心脏里流动。"
"它在保护你,不让其他力量把你完全吞噬。"
"但它也在消耗。"
"每用一次七爷的力量,它就会暗淡一点。"
我沉默了。
所以使用七爷的经验会加速纸化,是因为原始因果链在消耗。
一旦原始因果链耗尽——
我就会被因果簿或者七爷的残留彻底吞噬。
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。
"以后别用了。"
阿绣睁开眼睛,认真地看着我。
"七爷的经验也好,因果簿的力量也好。"
"都别用了。"
"我还有很长的时间想和你一起过。"
"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。"
我看着她的眼睛,心里发酸。
"好。"
我说。
"我答应你。"
"以后不用了。"
"除非——"
"没有除非。"
阿绣打断我。
"我说不行就是不行。"
我苦笑了一下。
"行,听你的。"
"这才对。"
阿绣满意地点点头,松开手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我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前厅里,润生正在跟一个老奶奶介绍纸马的种类,说得头头是道。
老奶奶笑眯眯地听着,不时点头。
门口的街道上,行人来来往往。
隔壁的杂货铺老板娘在晒被子,对门的理发店放着老歌。
一切都那么普通,那么平静。
"张纸。"
阿绣走到我身边,挽住我的手臂。
"在想什么?"
"在想……"
我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"这一个月,过得真好。"
"比以前任何一天都好。"
阿绣把头靠在我肩膀上。
"以后会更好。"
她说。
"重置取消了,大家都安全了。"
"铺子生意也不错。"
"润生也越来越能干了。"
"我们——"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"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。"
"嗯。"
我握紧她的手。
"一直这样。"
我坐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街道。
太阳慢慢西斜,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张七他们傍晚的时候来了,七个人挤在铺子里,热闹得很。
润生被他们拉着喝酒,喝得脸通红。
阿绣在厨房忙活,准备晚上的饭菜。
一切都那么美好。
"以后就这样吧。"
我轻声说。
"平平静静的,没什么大风大浪。"
"守着铺子,守着家人。"
"过完这辈子。"
"挺好的。"
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金色。
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,带着炊烟的味道。
我眯起眼睛,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。
(第184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