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裂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白色的一半和黑色的一半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,各自向相反的方向撕扯。
整个空间都在震动。
脚下的纸地面发出"哗啦哗啦"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冲出来。
头顶的纸穹顶也开始摇晃,有几处甚至出现了裂痕。
"它为什么分裂?"
阿绣问,声音有些急。
"因为失去平衡。"
真身盯着那两半光球。
"七爷代表混沌,新零代表变量。"
"他们消失后,核心里的混沌力量急剧减少。"
"规则想要维持平衡,却发现找不到对应的重量。"
"于是,它只能自我分裂。"
他把目光转向我们。
"左边那半,代表着极致的秩序。"
"右边那半,代表着极致的混沌。"
"它们在争夺——"
"争夺什么?"
我问。
"争夺'定义'。"
真身的声音变得沉重。
"争夺纸人该是什么样子。"
话音刚落,空间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,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回响。
"所有纸人,按规则生活。"
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感情。
是从左边那半白色光球里发出来的。
"按规则生活……按规则生活……"
无数的回音在空间里回荡。
与此同时,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尖锐,刺耳,带着一种狂热。
"所有纸人,自由觉醒!"
是从右边那半黑色光球里发出来的。
"自由觉醒……自由觉醒……"
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。
紧接着,我看见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画面。
那些飘浮在空中的纸人原型,开始被两股力量拉扯。
左边那半白色光球,射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束,抓住了一些原型的左边。
右边那半黑色光球,射出一道道黑色的光束,抓住了一些原型的右边。
那些原型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,身体开始扭曲、拉伸。
"啊——啊————"
空间里响起了无数惨叫声。
那不是人类的声音。
那是原型被撕裂时发出的哀鸣。
我看见一个穿着短褂的男人原型,被拉扯得变了形。
左边的一半身体变得规规矩矩,双手垂在身侧,像是士兵站军姿。
右边的一半身体却在疯狂扭动,五官扭曲,四肢乱舞。
"不要……不要……"
那个原型在哀嚎。
"我是谁……我是谁……"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彻底消失。
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,一半飞向白色光球,一半飞向黑色光球。
被吞噬了。
"它们在吞噬原型?"
阿绣惊恐地捂住了嘴。
"不。"
真身摇头。
"它们在争夺原型的'定义'。"
"白色那边,想把所有纸人都变成规则的奴隶。"
"黑色那边,想把所有纸人都变成混乱的怪物。"
"不管哪一边赢了,纸人都不再是自己。"
"它们会变成……工具。"
我看着那些被撕裂的原型,心里燃起一股怒火。
这就是概念失控的后果。
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阻止它的原因。
"那阿绣的原型呢?"
我忽然想起。
"还有我的?"
阿绣猛地转头,看向自己的那个原型。
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,此刻正在两股力量的边缘徘徊。
白色光束已经快要触碰到她的左肩,黑色光束也快要触碰到她的右臂。
"不!"
阿绣冲了过去。
"阿绣!"
我想要拉住她,但她跑得太快了。
她冲到那个原型面前,张开双臂,挡在原型前面。
"不许碰她!"
阿绣大喊。
那两道光束停在了她面前,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。
阿绣左臂上的黑色纹路,此刻正在剧烈发光。
那光芒与黑色光束产生了某种共鸣,让黑色光束停滞下来。
而我的心脏——
"咚——"
它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金色的光芒从我的胸口涌出,在我和阿绣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,挡住了白色光束。
"张纸!"
阿绣回头看我。
我走到她身边,站在她身旁。
我们两人一左一右,护着中间那个穿红嫁衣的原型。
"这……"
真身看着我们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"你们已经在不自觉地使用锚点的力量了。"
"张纸,你的秩序力量,可以抵挡白色那边的侵蚀。"
"阿绣,你的混沌力量,可以抵挡黑色那边的侵蚀。"
"你们天生就是对立面的克星。"
我看着那两道被挡住的光束,心里明白了一些东西。
"所以我们要做的——"
"就是站到中间去。"
真身接过我的话。
"成为第三个点。"
"用我们的存在,固定平衡。"
"让白色和黑色都不再扩张。"
"让原型不再被撕裂。"
"让纸人可以成为自己。"
他走向我们,站在我们中间。
"准备好了吗?"
他问。
我看了一眼阿绣,她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我又看了一眼真身,他的眼神平和而从容。
"准备好了。"
我说。
"走吧。"
"去成为锚点。"
我们三人并肩走向那两个正在分裂的光球。
脚下的纸地面在震动,头顶的纸穹顶在摇晃。
周围的原型还在惨叫,还在被撕裂。
但我们没有停下。
因为我们知道——
只要我们站定在那个位置。
只要我们成为那个平衡点。
这一切,都会结束。
白色光球和黑色光球之间,有一条狭长的缝隙。
那里是分裂的中心。
也是我们该去的地方。
"站进去。"
真身说。
"撑住。"
我们迈出最后一步。
三个人,同时站在了那条缝隙里。
"轰——"
一声巨响。
两股力量同时撞击在我们身上。
白色的一面,压向我的左边。
黑色的一面,压向阿绣的右边。
而真身,站在中间,承受着两股力量的交汇。
"啊——"
我们同时发出了一声呐喊。
那种压力,太大了。
像是两座山,从两边挤压过来。
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,皮肤都要被撕裂。
但我知道,不能退。
退一步,就前功尽弃。
"撑住!"
真身大喊。
"我们是一体的!"
"不要各自为战!"
"连起来!"
我伸出手,抓住阿绣的手。
阿绣伸出另一只手,抓住真身的手。
真身伸出手,抓住我的手。
三人连成一个环。
一个稳固的、封闭的三角形。
"就是现在!"
真身大喝。
"锚定!"
我们三人的力量同时爆发。
金色的秩序,黑色的混沌,白色的平衡。
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耀眼的光芒。
那光芒从我们身上涌出,向两边扩散。
撞上了白色的光球。
撞上了黑色的光球。
"停下!"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喊。
"都停下!"
奇迹发生了。
那两股原本疯狂撕扯的力量,竟然真的停了下来。
白色光球停止了扩张。
黑色光球也停止了扩张。
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,悬浮在那里,不再移动。
而那些正在被撕裂的原型,也终于得到了喘息。
它们缓缓地飘落下来,落在纸地面上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"成功了?"
阿绣喘着粗气问。
"暂时。"
真身说。
"我们稳住了局面。"
"但要维持这个状态,我们需要一直站在这里。"
"一直?"
我看向真身。
"一直。"
真身点头。
"成为锚点,就意味着永远留在这里。"
"我们就是那个平衡。"
"只要我们松懈,分裂就会继续。"
我沉默了。
这就是代价。
永远留在这里。
永远不能离开。
永远见不到润生,见不到爷爷,见不到外面那个世界。
但我看了一眼阿绣,看了一眼真身。
至少,我们在一起。
"好。"
我说。
"那就这样吧。"
"我们留下。"
(第208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