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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我不是主人,我是火种!

陈平安,嗯,他那会儿真觉得自己有点……怎么说呢,像是被一团裹挟着沙尘暴和千年老尸气儿的棉絮给糊住了脸。

血门打开的瞬间,不是什么神光普照,也不是什么仙乐飘飘,而是铺天盖地的黏稠黑暗,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铁锈味儿,直往你肺管子里钻。

他赤脚踩进去,脚底板儿先是一凉,接着就是一股子钻心的钝痛,不是扎着了,是感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,要把他整个人揉碎、捏扁。

脑袋里更是一锅粥,嗡嗡作响,无数道声音争先恐后地往里挤:有稚嫩的童音哭喊着“娘!我好饿!”,有沙哑的妇人咒骂“老天爷瞎了眼!”,还有一群汉子撕心裂肺的嚎叫“我们不是畜生!”。

那感觉,就跟把整个菜市场外加一个屠宰场外加一个兵营的噪音,一股脑儿塞进一个还没核桃大的脑壳里,真是要命。

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捂耳朵,可手刚抬起来一半,脑子里那个平时还算听话的“推演器”就跟被什么东西狠狠踹了一脚似的,屏幕乱闪,一片雪花点子。

他心头一紧,胃里那股子熟悉的凉意又冒出来了,这次可不是什么“装逼成功”的得意劲儿,是纯粹的、生理性的恶心。

他想把这玩意儿关了,省得再吵他,可指尖刚碰到识海里的“关闭”按钮——嘿,那按钮直接就融化了,化成一片模糊的金光,连带着他眉心那点之前还温润的金芒,也跟着不安地跳动起来。

“搞什么鬼?”他心里嘀咕,嗓子却沙哑得跟破锣似的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眼前金星乱冒,脚下更是踉跄了几步,差点没直接栽倒在焦土上。

他可不信什么“天道洗礼”,这分明就是被强行灌了过期馊水的感觉,难受死了。

可就是在他挣扎着想稳住身形的时候,识海里那片模糊的金光,竟又重新凝结成一行字,跟个没事人似的,语气平静得要命:

【共鸣条件满足——宿主具备唤醒普通人心之资格。】

“唤醒个屁!”陈平安心里骂骂咧咧,他只想唤醒自己的清净。

这新冒出来的“英灵共鸣”是个什么玩意儿,比之前的推演器还要野,完全不听他使唤,直接就霸占了他的脑子。

这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,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倒霉催的。

他额角冷汗涔涔,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像是想逃离那股无形的拉扯。

这种感觉,真是比他小时候在集市上,被狗撵着跑了三条街还要狼狈,关键是,还没地方跑。

洛曦瑶可没他这份“市井气”。

她站在血门外,看着陈平安那摇摇晃晃、额冒冷汗的样子,素白裙摆在风里轻轻摇曳,眼神却比归墟井底的寒泉还要清冽。

她哪里知道陈平安心里骂娘骂得有多欢,只当是自家阁主又在承受什么常人无法想象的天道拷问。

在她眼里,陈平安每多一分“难受”,就多一分“深不可测”。

“阁主这是……在与天机共振,炼化道蕴!”她低声惊呼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虔诚的颤抖。

几乎是条件反射,她右手一翻,指尖凝结出一道玄奥的印诀,无数细小的银丝从她掌心窜出,在她身前结成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色符阵,将陈平安团团护住。

这符阵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,更像是一座隔绝尘世的结界,不让外面的任何杂音,惊扰了她心中“成圣者”的“顿悟”。

她回头,目光扫过那些同样面露惊骇的天机阁弟子,语气肃穆,却又带着一丝激动:“尔等莫扰阁主悟道!此乃成圣之机!天道洗礼,非凡人可窥,只需静心观之,亦是汝等机缘!”

得,陈平安想翻白眼。

什么成圣之机?

他觉得自己快要升天了,是被吵死的。

就在陈平安在心里吐槽,洛曦瑶在外面“迪化”的功夫,小幡可没闲着。

这孩子自从上次被那鼓声唤醒了点什么,整个人就变得有点魂不守舍的。

这会儿,他顾不上陈平安的“悟道”,小小的身影在焦土废墟里穿梭,手脚并用,跟个小土拨鼠似的。

他不是在找什么灵丹妙药,也不是在寻什么法宝神器,而是凭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,在一堆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中翻找。

终于,他的手触碰到一块冰凉而坚硬的物体。

他刨开周围的泥土和碎石,挖出来一只烧得漆黑、变形的铜锅。

那锅底已经凹陷了一大块,锅沿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,就跟一张被生活狠狠蹂躏过的脸。

他抱着那只锅,脏兮兮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锅底。

那里,赫然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麦穗纹,还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字,像是“炊”和“兵”。

那一刻,一股更猛烈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垮了他脑子里所有的屏障。

他看见了。

看见了熊熊燃烧的灶膛,看见了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裳,看见了无数张饥饿而充满希望的脸,在等他用这口锅煮出的热粥。

他是炊事营的少年兵,瘦弱却坚定,用一把勺子和一口锅,支撑着那些为了义军拼命的同袍。

他记得那个雨夜,主将站在高台上,声嘶力竭地喊着要“屠灭全城妇孺,以绝后患”的命令。

他记得自己和几个伙伴,在冰冷的雨水里,紧紧抱在一起,固执地摇头。

“我们不杀人!”

“我们是来救人的,不是来杀人的!”

然后,火光冲天,刀剑相向。

不是敌人,是自己人。

他们被炼化,被诅咒,被强行钉在这血门前,成为永世不得超生的守门奴,日复一日地重复着那份不愿沾染的罪孽。

“我们不是怪物……”小幡抱着那只变形的铜锅,瘦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泪水混着焦灰,在他的小脸上冲刷出两道蜿蜒的痕迹。

他哭得撕心裂肺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,像要把这三百年的委屈和不甘,全都通过这口锅,吼出来。

“我们只是……不想杀人啊……”

他的哭声,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上,显得格外刺耳,也格外纯粹。

就在小幡抱着铜锅痛哭的时候,陈平安眉心那点金光忽然猛地一跳,他脑子里那锅粥也跟着翻滚了一下,那些杂乱的悲鸣声,似乎在这一刻,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焦点,齐齐指向了小幡。

他挣扎着抬起头,视线模糊中,看到一道白色的光影,轻飘飘地从半空中浮起。

那是一支笔,一支通体雪白、笔尖却沾染着淡淡血色的白骨笔。

它没有实体,却在空中划出几个清晰而有力的文字,仿佛是直接刻在了这片虚空之中:

“此人非主,乃火种。”

写完,那白骨笔就像完成了使命似的,笔尖朝下,“噗嗤”一声,插入了小幡身边的一片焦土里。

它稳稳地立在那里,笔尖的方向,赫然指向战场深处,一道被碎石和枯草掩盖住的隐秘地道。

陈平安的头痛稍缓,勉强能看清了。

他看着那行字,眉毛拧成了麻花:“谁写的?什么鬼火种?我又不是火炬,我就是个算命的!”他心里老大不乐意,这种不明不白的“定位”,让他很不舒服。

什么火种?

他可不想被烧光了灰烬。

可他这想法刚冒出来,识海里那个不请自来的【英灵共鸣】又刷新了新的提示,语气比之前更机械,也更不容置疑:

【检测到高密度执念坐标,建议前往调查——可能关联‘跨域因果’前置任务。】

“前置任务?”陈平安气得差点没从嗓子眼里喷出火来。

这系统现在可真是越来越“智能”了,不仅自己蹦出新程序,还开始给他派任务了?

他这是被系统给“反客为主”了啊!

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,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
反正现在也是身不由己,不如就顺着这系统指的路走一遭。

他抬手,示意洛曦瑶撤掉符阵,然后指了指白骨笔所指的地道方向。

地鸣兽那会儿也从之前的冲击中缓过劲儿来了。

这头浑身长满石块的庞然大物,嗅了嗅空气中那股子更浓郁的悲怨气息,忽然甩了甩脑袋,主动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。

它迈开沉重的步伐,每一步都踏得焦土微微震颤,那意思很明显:我来探路。

陈平安看着它那副“舍我其谁”的样子,心里又是一阵嘀咕。

好家伙,连畜生都比他积极。

他摇了摇头,没多说什么,只招呼众人跟上。

他可不敢小瞧这地鸣兽,这玩意儿对地下动静可比他这“半仙”要敏锐多了,跟着它走,总比瞎闯要强。

队伍鱼贯而入那道隐秘的地道。

地道入口不大,勉强能容一人通过,越往里走,便越是狭窄,也越是黑暗。

潮湿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子霉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刚走了没多久,还没等陈平安适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,一股无形的波动便悄然袭来。

没有声音,没有征兆,就那么猝不及防地,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。

“噗通!”一声,走在最前面的地鸣兽忽然顿住了脚步,巨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,眼中的幽光瞬间变得迷离。

接着,是洛曦瑶。

她的脚步也猛地一滞,原本清冽的眼神瞬间变得混沌。

她看到了,看到了自己堕入魔道,手持长剑,剑锋所指,竟是那些曾与她朝夕相处的同门。

鲜血喷溅,哀嚎遍地,她亲手斩断了所有情义,亲手将落云宗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那魔气缠绕在她身上,仿佛跗骨之蛆,让她无法挣脱。

“不……不是我!”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,脸上布满了绝望。

魔念疯狂地啃噬着她的道心,让她在幻境中生不如死。

她拔出腰间长剑,不是指向幻境中的敌人,而是指向了自己的脖颈——与其堕落成魔,不如就此了断!

陈平安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
他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已身处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之中。

四周没有天,没有地,只有一道道金色的锁链,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。

那是天道!

它终于找到了他,它要将他这个擅自修改因果的“BUG”彻底抹除!

金色的锁链紧紧勒住他的经脉,一股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。

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寸寸断裂,血肉在逐渐消弭,识海中的推演器也彻底熄灭,再没有任何光亮。

他看见天道那双漠然的眼睛,冷酷,无情,像是在看一只妄图僭越的蝼蚁。

绝望,前所未有的绝望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
他想喊,想挣扎,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就在洛曦瑶拔剑欲自尽,陈平安被无尽绝望吞噬的危急时刻,他眉心那点金光忽然猛地一闪,不是那种温润的光,而是一种带着怒火的、灼烈的金芒。

“老子不怕你!”

一声怒吼,震得陈平安的识海嗡嗡作响。

那声音粗粝、沙哑,却充满了不屈的野性,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终于爆发出了最后的咆哮。

紧接着,一道模糊的身影,在陈平安的识海中凭空浮现。

那身影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瘦弱,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烧得变形的……锅盖!

那正是小幡前世所化的炊兵!

他的脸庞模糊不清,却能感受到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坚韧。

他手持锅盖,不是拿它当盾牌,而是当武器,像个不要命的愣头青,直愣愣地冲向前方那片象征着天道桎梏的幻影。

他没有华丽的法术,没有惊天的神通,只有一股子凡人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怒火与勇气。

他用那凡人的身躯,用那只破旧的锅盖,狠狠地撞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魔屏障。

“砰——!”

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,而是一声沉闷的、带着泥土芬芳的撞击。

那幻影仿佛遇到了什么最无法理解的东西,瞬间扭曲、变形,然后,轰然碎裂!

十息……短短的十息。

当那模糊的炊兵身影渐渐淡去,最终消散在虚无之中时,陈平安只觉得眼前一亮,所有的痛楚、所有的绝望,都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的冷汗还未干,却已经脱离了幻境的掌控。

与此同时,洛曦瑶手中欲自尽的长剑也“当啷”一声,掉落在地。

她茫然地环顾四周,眼中仍带着一丝惊魂未定,但那股子魔气,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其他人也纷纷从各自的心魔幻境中脱困,一个个面色惨白,心有余悸。

地道内重归死寂,只余众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
陈平安抹了把脸上的汗,胃里那股凉意,这次彻底转变成了后背的寒意。

这“英灵共鸣”……比他想的还要邪门啊。

他看了看掌心那道灯芯金纹,又望向地道深处。

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无声地等着。

“行了,别磨蹭了。”陈平安沙哑着嗓子,随手捡起洛曦瑶掉落在地的长剑,在掌中掂了掂,又递还给她,“都醒了,那就继续往前走吧。”

他语气平淡,仿佛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瞌睡。

洛曦瑶接过长剑,看着他,

陈平安没再看她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地鸣兽继续带路。

他心里头,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一些什么,关于这片战场,关于这道英灵,还有关于……那些被埋葬在历史深处的,凡人的执念。

地鸣兽低吼一声,晃了晃脑袋,继续向前挪动。

陈平安跟在它身后,目光穿透黑暗,仿佛能看到地道尽头那石室里,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静静盘坐。

他能感觉到,那股气息,快要散尽了。

就像一盏油尽的灯。

地道深处,空气湿漉漉的,带着一股子古旧的腐朽味儿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,让人胸口闷得慌。

陈平安跟着地鸣兽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,心里头直嘀咕这破地方到底要藏多少幺蛾子。

他可没那么多“情怀”去感受什么历史厚重感,他只想着赶紧把这事儿了了,然后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,这身上黏糊糊的,真不是个滋味儿。

石室尽头,血将军的残魂盘坐着,身形半透明得厉害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
他那双浑浊的眼,此刻竟带着一丝清明,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,又转向小幡。

他抬了抬手,动作缓慢而吃力,示意陈平安再走近些。

那声音沙哑得像两片老树皮在摩擦,带着经年的疲惫:“你说你不配进来……可你让我们想起了自己是谁。”

陈平安眉毛抽了抽,心里更堵了。

他配不配他自己最清楚,不就是个江湖骗子么?

这老将军一句话,又给他套了个莫须有的“高深”名头。

他觉得他就是个行走的“迪化”磁石,走到哪儿都能让人脑补出十八代祖宗的传奇故事。

血将军似乎看透了他的不自在,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地、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怜惜,抚上了小幡的头顶。

那动作很轻柔,却又重若千钧。

他的声音更弱了,几乎听不见,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里:“孩子……这次,选个好主人。”

话音刚落,血将军的身体便像被风化的沙雕,寸寸崩解。

不是血肉横飞,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,如同萤火虫般,纷纷扬扬地朝着小幡的眉心汇聚而去。

小幡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震,随即闭上了眼,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言的安宁。

几乎是同时,陈平安脑子里的【大因果推演器】又不安分了,嗡地一声,弹出一行字:

【叮!

完成守门人交接仪式,激活【英灵共鸣·Lv.1】:可在生死关头唤醒一名普通勇者的战斗本能。】

“呵,战斗本能?”陈平安心里冷笑一声。

这系统是真把他当战场指挥官了不成?

还“普通勇者”,他自己都算不上什么勇者,顶多算个“苟者”。
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灯芯金纹,总觉得这玩意儿越长越扎眼了。

就在这时,那支插入焦土的白骨笔又动了。

笔尖微微抬起,在虚空中,又一次写下几个大字:

“守门更替,薪火相传。”

洛曦瑶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,她的双手紧紧握着,指尖甚至有些发白。

她不理解那“好主人”是什么意思,但“薪火相传”这四个字,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,仿佛触及了某种古老的,带着宿命感的传承。

她的目光又转向陈平安,那位在她心中“深不可测”的阁主,这下更是……高不可攀了。

陈平安却只是揉了揉眉心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他现在只觉得头更疼了,这一个接一个的“惊喜”,搞得他神经都快衰弱了。

他扫了一眼那行字,又看了看小幡,最后目光定格在地道的更深处。

“行了,都别愣着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却也透着一股子奇异的,往前走的决心,“既然人家都‘薪火相传’了,咱们总不能辜负了这份……‘信任’吧?”

地鸣兽低沉地吼了一声,硕大的脑袋朝前方的黑暗拱了拱,那意思很明显,前面,还有东西在等着。

陈平安瞥了一眼,心里头隐隐有种感觉,这趟浑水,怕是还没到底呢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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