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我本以为这两天能稍微清静一下,等着两派给我答复。
但显然,我低估了这帮纸人的折腾能力。
第191天,傍晚。
铺子刚关门,我正准备和阿绣收拾东西回去,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灼热。
那是印记在示警。
"怎么了?"
阿绣察觉到我的异样,停下手中的活计。
"核心层那边……"
我按着胸口,眉头紧锁。
"出事了。"
话音刚落,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
紧接着,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青女站在门口,气喘吁吁,头发有些凌乱,往日的冷静荡然无存。
"张纸!"
她喊道。
"快去核心层!"
"出事了!"
"怎么了?"
我迎上去。
"有人攻击了核心层的据点。"
青女说。
"是混沌派的人。"
"他们把外围的几间屋子烧了,还打伤了十几个守卫。"
"守长老正在发火,说要让你给个交代。"
我脑子里"嗡"的一声。
这帮混蛋。
明明正在谈共存,怎么突然就动手了?
"走!"
我拉起阿绣,冲出门去。
车子在夜色中疾驰,朝着核心层的方向狂奔。
一路上,青女简单介绍了情况。
攻击发生在半小时前。
一伙蒙面的纸人突然冲进了核心层的外围据点,放火烧了存放物资的仓库,还打伤了守卫。
虽然很快被击退,但造成的破坏不小。
最关键的是,这帮人身上带着明显的混沌气息。
"是醒干的?"
我问。
"不确定。"
青女摇头。
"那伙人没报上名号,但从手段来看,确实是混沌派的路数。"
"醒应该不会这么蠢。"
阿绣在旁边说。
"他刚同意考虑共存方案,这时候动手,不是自打嘴巴吗?"
"也许是他控制不住手下。"
我说。
"激进派里总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。"
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。
还没进门,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。
院子里乱糟糟的,到处都是救火的人群。
几间偏房的屋顶已经被烧塌了,还在冒着黑烟。
守站在正房的台阶上,脸色铁青。
他的长袍上沾了些灰,显得有些狼狈。
看见我进来,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。
"张纸。"
他冷冷地说。
"这就是你说的共存?"
"我现在就在查。"
我走过去。
"守老,我知道您生气,但这事儿咱们得弄清楚。"
"弄清楚?"
守冷笑一声。
"那帮人身上全是混沌气息,抓到的活口也承认是觉醒者的人。"
"这还有什么好弄清楚的?"
"醒知道这件事吗?"
我问。
"他知不知道,和我有什么关系?"
守的声音提高了。
"他是混沌派的首领,手下人干的事,他得负责!"
"你说让我们共存,结果呢?"
"第一天就被人烧了家门!"
"这就是共存的代价?"
他身后的长老们也纷纷开口。
"太欺负人了!"
"必须严惩!"
"让那个醒滚过来受死!"
我压了压手,示意他们安静。
"守老,给我一点时间。"
我说。
"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,给您一个交代。"
"如果确实是混沌派干的,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"
"但如果是误会,也请您别急着下定论。"
守看着我,眼神依旧锐利,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"三天。"
他说。
"你说过给我三天考虑。"
"现在反过来,我给你三天。"
"三天之内,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,秩序派就不再谈什么共存了。"
"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。"
说完,他一甩袖子,转身进了正房。
"啧,这老头脾气真大。"
阿绣在我旁边小声嘀咕。
"换你被烧了家,你脾气也大。"
我叹了口气。
"走,去第七节点。"
"找醒。"
……
第七节点,醒的俱乐部。
今晚这里格外安静。
没有音乐,没有狂欢,门口甚至没人把守。
我和阿绣直接闯了进去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零散的纸人坐在角落里。
看见我们进来,他们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。
"醒呢?"
我开门见山。
"在里面。"
一个纸人指了指后面的包厢。
"首领在开会。"
我不管那么多,径直走向包厢,推开门。
包厢里,醒坐在主位上。
他的面前站着七八个人,一个个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看见我进来,醒抬起头,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。
"你来了。"
他说。
"听说核心层出事了?"
"你知道?"
我走过去,盯着他。
"是你授意的?"
"我授意个屁。"
醒把桌子上的烟灰缸扫到地上,发出"咣当"一声巨响。
"老子正想好好谈谈,这帮兔崽子就给我惹事!"
"那是谁干的?"
我看向他面前的那几个人。
那几个人缩了缩脖子,其中两个身上还缠着绷带。
"就他们。"
醒指了指那几个人。
"三个蠢货。"
"他们觉得我跟守谈判是软弱,是想投降。"
"所以他们想搞点事,逼秩序派动手。"
"这样一来,谈判就黄了,他们就能接着打。"
我看着那几个人,火气蹭蹭往上冒。
"你们知道闯了多大的祸吗?"
我问。
"差点把整个共存方案都毁了!"
"那又怎么样?"
其中一个抬起头,是个年轻人,眼神很倔。
"秩序派那帮老东西早就该收拾了!"
"我们只是在帮首领做他不敢做的事!"
"放屁!"
醒猛地站起来,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。
"啪!"
那人的脸被打歪了,嘴角渗出一点墨迹。
"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秩序派?"
醒吼道。
"我说的是谈判!是争取权利!"
"不是让你们去烧人家房子!"
"你们这是在害我!害所有人!"
那人捂着脸,不服气地瞪着醒。
"你就是被张纸收买了。"
"你忘了我们的初衷是什么了。"
"我们要的是自由,不是妥协!"
"自由个狗屁!"
醒指着门外。
"你们所谓的自由就是放火打人?"
"那是土匪,不是觉醒者!"
他转过头,看着我。
"张纸,这事儿确实是我管教不严。"
"但我没有授意。"
"这一点,我可以对天发誓。"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只有愤怒和无奈,没有撒谎的迹象。
"我相信你。"
我说。
"但相信归相信,这事儿的后果得有人承担。"
"守那边已经发话了,三天之内要一个交代。"
"如果不能妥善处理,秩序派就会开战。"
"你想看到那样的结果吗?"
醒沉默了。
他当然不想。
他辛辛苦苦把觉醒者拉扯起来,不是为了和秩序派打内战的。
"那你想怎么办?"
他问。
"你是首领。"
我说。
"这种事,得你亲自处理。"
"而且要公开处理。"
"让所有人看到,你是真的想解决问题,而不是在包庇凶手。"
醒看着我,目光有些复杂。
"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清理门户?"
"对。"
我点头。
"你要向大家证明,自由是有边界的。"
"谁越界,谁就得付出代价。"
醒低下头,沉思了一会儿。
包厢里一片死寂。
那几个惹事的人也屏住了呼吸,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
终于,醒抬起头。
"好。"
他说。
"明天晚上。"
"我会召集所有觉醒者。"
"公开审判这三个蠢货。"
"你来监督。"
"行。"
我转身往外走。
"阿绣,我们走。"
"明天晚上见。"
"张纸。"
醒在身后叫我。
"谢谢你。"
我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"谢我什么?"
"谢谢你没直接认定是我干的。"
"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整顿内部的机会。"
我笑了笑。
"别谢太早。"
"如果你处理不好,我照样不客气。"
说完,我带着阿绣走出了俱乐部。
身后,是醒那沉重的叹息声。
(第223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