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天。
早上起来,发现真身已经坐在院子里了。
他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格外好。
以前总是带点病气,脸色苍白,走路轻飘飘的。
但今天,他的脸颊有了血色,眼睛也亮了起来。
"早。"
我走过去。
"起这么早?"
"睡不着。"
真身看着我,笑了笑。
"有些事,想跟你聊聊。"
"什么事?"
"关于锚点的能力。"
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。
"坐。"
我坐下,看着他。
"你的力量恢复了?"
"嗯。"
真身点点头。
"经过这几天的休养,再加上协议签署带来的稳定,我的平衡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了。"
"现在,我可以使用锚点的力量了。"
"什么力量?"
我问。
"你之前跟我说过,爷爷提过,我们能影响现实和概念的流动。"
"对。"
真身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
"看着。"
他说。
我盯着他的手。
一开始,什么都没有。
但慢慢地,空气开始波动。
那种波动很细微,像是夏日午后地面上蒸腾的热气。
接着,一点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。
光芒越来越多,越来越亮,最后汇聚成了一张纸。
一张真正的、实体的纸。
但那张纸又不太一样。
它泛着淡淡的白光,上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动。
那是"概念"的具象化。
"这是……"
我伸出手,想要触碰。
"这是'纸'的概念。"
真身说。
"我从概念世界里,提取了'纸'的本质,将其具象化到现实中。"
"它不是普通的纸,它是概念实体。"
"你可以试试。"
我的手指碰到了那张纸。
触感很奇妙。
既像纸,又像光,还像水。
有点凉,但又很柔和。
"滋——"
就在我触碰的瞬间,那张纸忽然颤抖了一下。
然后,它迅速黯淡下去,化作点点光斑,消散在空气中。
前后不过几秒钟。
"没了?"
我有些意外。
"只能维持这么久。"
真身收回手,脸上略显疲惫。
"将概念具象化为现实,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。"
"我现在只能维持几秒钟,而且事后会很累。"
"但这也足够了。"
他说。
"在关键时刻,这可能是扭转局势的力量。"
"比如,在缺少关键物品的时候,我可以具象化出临时的替代品。"
"或者在需要沟通概念世界的时候,我可以短暂地打开通道。"
"这是平衡锚点的特权。"
我看着他的手,心里有些震撼。
这种力量,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。
虽然只能维持几秒,但在生死关头,几秒就足够了。
"那阿绣呢?"
我转头看向阿绣。
她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,这会儿也走了过来。
"我不像真身那样能创造东西。"
阿绣说。
"我的能力是感知。"
"感知什么?"
"情绪。"
阿绣闭上眼。
"我能感知到周围所有纸人的情绪。"
"现在——"
她指了指东边。
"那个方向,三公里外,有个纸人正在伤心。"
"应该是被人骂了。"
她又指了指南边。
"那边,第七节点的方向,有一群纸人很兴奋。"
"大概是在开派对。"
"再远一点——"
她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"核心层那边,很平静。"
"秩序派的纸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,情绪波动很小。"
"像是一潭死水。"
她睁开眼,看着我。
"只要我想,我就能知道所有纸人的喜怒哀乐。"
"这是混沌锚点的能力。"
"因为混沌代表了不确定性,而情绪,就是最不确定的东西。"
"我可以感知它们,甚至——"
她顿了顿。
"在一定程度上,引导它们。"
"引导?"
"对。"
阿绣点头。
"比如让一个愤怒的纸人冷静下来,或者让一个消沉的纸人振作起来。"
"但这消耗也很大,而且可能会影响到纸人的自我意识。"
"所以我不会随便用。"
我听着他们的话,心里在盘算着。
真身能具象化概念。
阿绣能感知和引导情绪。
那我能干什么?
我是秩序锚点。
"你的能力,你应该也感觉到了。"
真身看着我,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"秩序,代表着规则和因果。"
"你可以看见因果线,可以锁定纸人的状态。"
"更关键的是——"
他指了指我的胸口。
"你可以制定规则。"
"制定规则?"
"对。"
真身说。
"就像这次协议一样。"
"你制定了一个规则——纸人可以不选边。"
"这个规则被概念承认了,所以它就成了现实。"
"这就是秩序锚点的力量。"
"你的话,在一定范围内,就是规则。"
"当然,前提是这个规则不能违背世界的根本逻辑。"
"而且,制定规则也需要消耗力量。"
"你之前可能没意识到,但你在制定那个规则的时候,其实已经动用了锚点的权柄。"
我摸了摸胸口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那天跟无名说话的时候,我有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好像我说的话,不仅仅是在表达观点,而是在确立事实。
原来那就是秩序的力量。
"我们三个,各有各的能力。"
真身总结道。
"我负责具象化,阿绣负责感知,你负责制定规则。"
"三者合一,就是完整的'平衡'。"
"有了这些力量,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,我们都有应对的办法。"
"不用再像以前那样,只能硬抗。"
我点了点头。
"明白了。"
"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。"
"说什么谢。"
阿绣笑了笑。
"咱们是一伙的。"
"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。"
"对了,真身,你这具象化的能力,能变点别的不?"
"比如变顿大餐出来?"
润生在旁边插嘴。
"我想吃满汉全席!"
真身看了他一眼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"我现在的力量,只能具象化简单的、概念清晰的东西。"
"满汉全席太复杂了,变不出来。"
"而且——"
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"变一次要歇半天。"
"你要是真想吃,还是让张纸带你去饭店吧。"
"切……"
润生失望地撇了撇嘴。
"那能不能变个手机?"
"我这手机太旧了……"
"不行。"
真身果断拒绝。
"电子产品概念太复杂,变出来也是废铁。"
"还是老老实实买吧。"
我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,忍不住笑了。
这种日常的感觉,真好。
虽然我们都有着强大的力量,甚至能影响现实的走向。
但在这一刻,我们也就是一群聊天的朋友。
没什么救世主,没什么大英雄。
只有柴米油盐,只有嬉笑怒骂。
"行了,都别闹了。"
我站起身。
"既然力量都恢复了,那咱们就好好过日子。"
"真身,你继续休养,别透支精神。"
"阿绣,你也别老去感知别人的情绪,省得把自己搞累了。"
"至于我——"
我看了一眼铺子里的那些竹条和纸张。
"我接着干活。"
"还有好几单生意等着呢。"
"好嘞!"
润生应了一声。
"我去扫地!"
"我去帮你。"
阿绣也跟着走了过来。
真身坐在原处,看着我们忙碌的身影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阳光洒在他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
这个世界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(第230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