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天。
早上起来，发现门口站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纸人，巴掌大，扎得很精致。
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褂子，胡子花白，背有点驼。
乍一看，跟爷爷一模一样。
只是缩小了几十倍。
"这是……"
我弯腰把它捡起来。
小纸人的手里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条。
我打开纸条，上面是熟悉的字迹。
歪歪扭扭，但很有力。
"张纸：
核心世界稳定，我很好。
新概念运行良好，秩序与混沌共存，没有出乱子。
你们过得好就行，不用来看我。
润生写书的事，我听说了。我很期待。
把这本书写好，让后人都知道纸人的故事。
——爷爷"
我看着这张纸条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"怎么了？"
阿绣从后面走过来。
"爷爷来信了。"
我把纸条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，快速看了一遍，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"爷爷还是老样子。"
"什么都操心，什么都不求回报。"
"是啊。"
我拿起那个小纸人，仔细端详。
这应该是爷爷从核心世界派来的"信使"。
虽然我们不能直接进入核心，但爷爷作为楼主，可以派人出来传信。
这个小纸人，应该是他亲手扎的。
手艺一点没退步。
"张哥！张哥！"
润生从后院跑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洗脸盆。
"出什么事了？"
"没事。"
我把纸条晃了晃。
"爷爷来信了。"
"爷爷？"
润生把盆一扔，凑过来。
"老爷子说什么了？"
"说他很好，核心世界稳定。"
"还有——"
我看了一眼润生。
"他听说你在写书，很期待。"
"真的？"
润生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"爷爷知道这事儿？"
"应该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。"
我把小纸人放在柜台上。
"他是楼主，消息应该挺灵通。"
"太好了！"
润生兴奋地拍了拍大腿。
"有爷爷这句话，我更有动力了！"
"这本书我一定要写好！"
"不辜负老爷子的期望！"
阿绣在旁边笑着摇头。
"你这小子，平时喊你干活没见这么积极。"
"写个书倒是来劲了。"
"那不一样！"
润生挺直了腰。
"这是正经事业！"
"传承！"
"懂不懂？"
我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。
这小子，自从找到"人生目标"之后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
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打杂的，干完活就发呆。
现在有了奔头，走路都带风。
"行了，别贫了。"
我说。
"赶紧洗漱，吃早饭。"
"吃完继续写。"
"得嘞！"
润生屁颠屁颠地跑了。
我重新拿起那张纸条，又看了一遍。
爷爷的字迹，跟记忆中一样。
小时候，他教我认字，就是用这种歪歪扭扭的笔触。
他总说："字不用写太好看，能认就行。做人也是，不用太花哨，实在就行。"
那时候我不懂，觉得他在敷衍。
现在想想，那才是最朴素的道理。
"张纸。"
阿绣走过来，站在我身边。
"想爷爷了？"
"嗯。"
我点点头。
"虽然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，但毕竟是分开的。"
"以前天天见面，天天听他唠叨。"
"现在想听也听不着了。"
"想听还不容易？"
阿绣指了指那个小纸人。
"回个信呗。"
"告诉爷爷，我们很好。"
"让他放心。"
"对。"
我走到柜台后面，拿出纸笔。
想了想，写下了几行字：
"爷爷：
收到您的信，放心了。
铺子生意稳定，润生在写书，阿绣在帮忙。
大家都很想您，但知道您过得好，我们就高兴。
您在那边保重，有空再传信。
——张纸"
写完，我把纸条折好，递给那个小纸人。
"送回去。"
我说。
"给你主人。"
小纸人忽然动了。
它朝我点了点头，转身跳下柜台，快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它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举起一只小手，挥了挥。
像是在告别。
下一秒，它的身影消失在了晨光中。
"还会挥手……"
润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，端着洗脸盆，目瞪口呆。
"爷爷的手艺，真神了。"
"是啊。"
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笑了。
"爷爷一直都很神。"
"只是以前，我们没有仔细看。"
"以后——"
我转身，看向铺子里的每一个人。
"我们多看看身边的人。"
"别等看不见了，才后悔。"
阿绣点了点头。
润生也用力点头。
"张哥说得对。"
"我以后一定好好记录，把每个人的故事都记下来。"
"让大家都被记住。"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行，就冲你这句话。"
"今晚加菜。"
"真的？！"
"红烧肉。"
"张哥万岁！"
铺子里充满了欢笑声。
阳光从窗户洒进来，照在柜台上。
那里，爷爷的信还放着。
那张歪歪扭扭的字迹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。
一切，都好。
（第236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