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天。
距离"自由"那天已经过去了五天。
这五天里，铺子的生意照旧，没什么大起大落。
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。
不是那种失去什么的空虚，而是……突然闲下来之后的不适应。
以前，每天都有事惦记。
核心世界怎么样了，两派有没有冲突，因果有没有问题。
现在，这些都不用管了。
一下子轻松得让人有点恍惚。
下午三点多，铺子里没什么客人。
润生在后面写稿子，真身回老宅那边去了，说是张七找他有事。
前厅只剩下我和阿绣。
她坐在柜台后面，翻看着账本。
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外面的街。
太阳懒洋洋的，把老街照得一片金黄。
"阿绣。"
"嗯？"
她抬起头。
"以后想干什么？"
阿绣放下账本，看着我。
"怎么突然问这个？"
"没什么。"
我走到柜台旁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"就是觉得……既然自由了，总得想想以后怎么过。"
"不能稀里糊涂的，一天天混日子。"
"你有什么想法？"
阿绣想了想。
"继续开铺子。"
"开铺子？"
"对。"
她点头。
"这是咱们的根。"
"而且我觉得，扎纸挺好。"
"能帮人，也能养活自己。"
"稳定，踏实。"
我看着她。
"不腻吗？"
"天天守着这个铺子，看着这些纸扎。"
"和你一起，不腻。"
阿绣说得很认真。
"张纸，我以前在地下室待了二十年。"
"二十年里，我什么都看不见，什么都做不了。"
"那时候我就想，如果有一天能出去，我就要好好过日子。"
"找个地方，安安静静地生活。"
"现在我有了。"
"有铺子，有朋友，有你。"
"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"
她看着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"怎么会腻呢？"
"我巴不得天天这样。"
我听着她的话，心里一阵暖意。
"那行。"
我笑了。
"那就继续开铺子。"
"扎纸，卖纸马，过普通日子。"
"一天天稳稳当当地过。"
"好。"
阿绣点头。
"但有一点。"
我说。
"什么？"
"不能光守着铺子。"
我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看着外面的街。
"以前没时间，也没机会出去。"
"现在自由了，以后每年我们出去走走。"
"出去走走？"
"对。"
我回头看她。
"去海边，去山上，去城市，去乡下。"
"看看不一样的东西，体验不一样的生活。"
"春天看花，夏天看海。"
"秋天看落叶，冬天看雪。"
"每个季节都出去一趟。"
"把以前没看的，都补回来。"
阿绣听着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"真的？"
"真的。"
我说。
"铺子可以交给润生看着，或者关几天门也没事。"
"反正咱们现在自由了。"
"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"
"不用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。"
阿绣站起来，走到我身边。
"张纸。"
"嗯？"
"我想去海边。"
她说。
"从来没看过海。"
"就只知道书上说，海很大，很蓝，望不到边。"
"我想亲眼看看。"
"行。"
我握住她的手。
"等忙过这阵子，咱们就去。"
"去海边，看日出，看日落。"
"在沙滩上走，捡贝壳。"
"想看多久看多久。"
阿绣笑了。
那笑容很好看，像阳光一样。
"那就这么说定了。"
"嗯，说定了。"
我们站在门口，看着外面的老街。
太阳渐渐西斜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，有的匆匆忙忙，有的悠然自得。
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。
我们也一样。
只不过，我们的路，从现在开始，可以自己选了。
"阿绣。"
"嗯？"
"你觉得，这样算不算幸福？"
我想了想，问。
"什么是幸福？"
阿绣反问。
"我也不太清楚。"
我说。
"大概就是……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，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。"
"心里踏实，不慌张。"
"每天都觉得有盼头。"
"那就算吧。"
阿绣靠在我肩膀上。
"我觉得现在是。"
"有铺子，有朋友，有你。"
"还能出去看世界。"
"这就是幸福。"
我低头看她。
"那就好。"
"就这样，一直过下去。"
"好。"
我们站了一会儿，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去。
街灯亮了，把老街照得昏黄温暖。
"进去吧。"
我说。
"润生估计饿了，该做饭了。"
"嗯。"
阿绣应了一声。
我们转身回到铺子里。
身后，夜色渐浓，街灯依旧。
未来的日子，还很长。
但不管怎么过，有方向就好。
就这样定了。
（第245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