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层外围,原本是一片开阔的空地,连接着人类居住区和纸人的核心领地。
这里平时人来人往,小贩摆摊,行人过路,算是个半繁华的地段。但现在,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。
数十个纸人在空地上厮杀,有的用纸刃,有的用墨水,有的直接徒手扭打。纸张撕裂的声音、叫喊声、怒吼声交织在一起,乱成一团。
周围的店铺早就关了门,行人们跑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满地的狼藉。
"住手!"
一个年轻的混沌派纸人大喊,手里挥舞着一把纸刀,脸上满是狂热:"我们要让他们知道,纸人不是好欺负的!"
"守护秩序!"对面一个秩序派纸人厉声回应,手里举着一面纸盾,"叛乱者必须被制裁!"
两边的人撞在一起,又是一阵混乱。
有人倒在血泊中,有人捂着伤口后退,还有人发了疯一样往前冲。整个场面完全失控。
"够了!"
一个声音从天而降,带着威严。
陈队——混沌——从半空中落下,重重踩在地上,激起一圈尘土。他的双手张开,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,瞬间笼罩了周围的区域。
那些正在厮杀的混沌派纸人突然僵住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,动弹不得。
"我说过,"混沌的声音冷得像冰,"不允许使用暴力。"
他的黑眼睛扫过那些被束缚的纸人,目光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"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?"
那些纸人脸色发白,想要辩解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另一边,"守"也到了。
他拄着拐杖,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怒意。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秩序派的长老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某种符咒。
"都给我停下!""守"的声音威严,"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?"
那些秩序派纸人也僵住了,手里的武器垂下来,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。
"楼……楼主……"一个年轻纸人结结巴巴地说,"是……是他们先动的手……"
"闭嘴!""守"厉声喝道,"不管谁先动手,你们敢不听命令,就是叛逆!"
他挥了挥手,长老们上前,用符咒把那些秩序派纸人也束缚住。
张纸和阿绣站在一旁,看着这混乱的场面。
"他们都不听命令。"阿绣低声说,"两边的激进分子都不服。"
"不止是激进分子。"张纸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束缚的纸人,"你看他们的眼睛。"
阿绣仔细看去,发现那些纸人的眼睛里,有一种狂热的光。
"那是……仇恨?"
"仇恨和恐惧。"张纸的声音沉下来,"他们被煽动了。不只是被野火那种人,还有更深层的情绪。这种情绪积累了很久,今天只是爆发出来。"
真身站在他身边,脸色也很凝重。
"平衡在动摇。"他低声说,"我能感觉到,核心世界也在波动。"
"怎么办?"阿绣问。
张纸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那些被束缚的纸人,看着满地的狼藉,看着远处还在涌来的人群。
冲突已经蔓延了。
不只是这几十个人,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在往这边赶。有的人是来看热闹的,有的人是来帮忙的,还有的人只是被卷入了混乱。
场面越来越失控。
"这样不行。"张纸说,"必须彻底制止。"
他往前走,站在两派纸人中间。
"都给我停下。"
他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某种力量。那是秩序锚点的力量,是能够影响规则的力量。
但那些后来的人没有停下。他们根本听不进去。
"杀了他!杀掉秩序锚点!"一个混沌派激进分子大喊,手里举着纸刀就往张纸冲过来。
"守护楼主!清理叛逆!"一个秩序派激进分子也冲过来,目标却是阿绣。
场面彻底乱套。
"混沌"和"守"都在压制自己这边的人,但人太多了,压不过来。
眼看那把纸刀就要砍到张纸身上——
张纸抬起手。
"我说,够了。"
轰——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,像是一堵无形的墙,往四面八方扩散。
那两个冲过来的人被掀飞,重重摔在地上。周围所有的纸人都被这股力量推开,踉跄着后退。
整个空地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张纸。
他的身上泛着金色的光芒,那是秩序锚点的力量。但那光芒中,又夹杂着黑色的混沌之力和白色的平衡之力。
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光晕。
"我说过,"张纸的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,"都停下。"
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那些激进分子脸上。
"你们两派的首领都在这里,都说不想要战争。你们在打什么?"
"他们在——"一个混沌派纸人想要辩解。
"闭嘴。"张纸打断他,"不管谁先挑的事,现在都给我停下。再动手的,就是跟我作对。"
他的目光锐利。
"跟秩序锚点作对,是什么后果,你们自己想清楚。"
空地上没有人说话。
那些被束缚的纸人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后来的人也停下了脚步,面面相觑。
"守"拄着拐杖走过来,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。
"你这是……"
"锚点力量。"张纸收起光芒,脸色有些苍白,"强行改变规则,命令他们停下。"
"这会消耗你的生命力。"
"无所谓。"张纸摇头,"比起让他们继续打下去,这不算什么。"
"混沌"也走过来,黑眼睛里带着某种敬意。
"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定。"
"我不是为了你,也不是为了他。"张纸看了一眼两边的首领,"我是为了这里。"
他指着周围的店铺,指着远处的街道。
"这里是有人生活的地方。你们打成这样,让普通人怎么看?让那些不想卷入的纸人怎么看?"
"是你——"一个秩序派激进分子忍不住开口,"是你创造了混沌实体,打破了平衡!"
"所以我来修正。"张纸的声音没有波动,"但你们呢?你们在做什么?趁火打劫?发泄私愤?"
他看向"守"。
"你的人,你不认识吗?"
"守"的脸色很难看。
"我认识。他们是……是长老们的后代,还有一些不满现状的年轻人。"
"不满现状就能打人?"
"守"没有说话。
张纸又看向"混沌"。
"你的人呢?"
"混沌"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"野火的余党。我以为我已经清理干净了,看来还有漏网之鱼。"
他走向那些混沌派激进分子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"你们愿意跟着野火,就去找他。混沌派不欢迎你们。"
那些激进分子脸色发白,想要说什么,但在混沌的黑眼睛注视下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"滚。"
混沌的声音很轻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些激进分子互相看了看,最终低着头,转身离开。
"守"也开口了。
"你们几个,回去接受审查。擅自行动,违抗命令,后果你们自己清楚。"
那几个秩序派激进分子脸色惨白,但不敢反驳,垂着头,跟着长老们离开了。
空地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。
"结束了?"阿绣走过来,扶住张纸的手臂。
"暂时。"张纸摇头,"根子还在。"
他看向"守"和"混沌"。
"今天的事,只是开始。如果你们不能真正控制自己的人,这种冲突还会发生。"
"我会想办法的。""守"的声音沉闷。
"我也是。""混沌"点头。
张纸看着他们,叹了口气。
"先回去吧。让我静一静。"
他转身往铺子的方向走,阿绣和真身跟在他身后。
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满地的纸屑和狼藉上。
这场冲突被压制了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表面的平静。
更深层的暗流,还在涌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