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张纸就派出了传信的纸人。
一个去核心层找"守"，一个去第七节点找"混沌"。传信的内容很简单——第六次篡改已完成，因果流向已改变，请两派首领给出回应。
上午，铺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张纸坐在堂屋里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却没有喝。阿绣在他旁边，正在翻看润生的新书稿。润生自己窝在角落里，奋笔疾书，记录昨晚发生的一切。真身回里屋休养去了，昨晚的消耗让他有些吃不消。
"你说他们会同意吗？"阿绣放下书稿，看向张纸。
"不知道。"张纸说，"秩序派一向保守，可能会觉得改变太快。混沌派虽然追求自由，但他们也有激进分子，不一定会配合。"
"那如果他们不同意呢？"
"那就由他们去。"张纸的声音平静，"因果已经改变了，不管他们同不同意，纸人与人类的联系都会慢慢建立。他们可以选择配合，也可以选择被时代抛弃。"
阿绣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中午时分，第一个传信纸人回来了。
它落在堂屋的桌子上，张开纸做的嘴，发出"守"的声音：
"秩序派接受第三条路。"
张纸愣了一下。
"就这句？"
传信纸人继续说："只要纸人有明确身份和规则，我们不反对与人类共存。秩序派愿意配合，建立纸人与人类共处的规范。"
声音到这里就停了，像是录音结束。
张纸和阿绣对视了一眼。
"他们同意了？"阿绣的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"比我想象的顺利。"张纸皱眉，"守这个人，一向固执。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？"
"也许他看出了这是必然的趋势。"阿绣说，"或者，他找到了对秩序派有利的地方。"
张纸点点头，觉得这个解释有道理。守虽然固执，但不是愚蠢。他应该能看出，第三条路给了秩序派想要的东西——规则。纸人与人类共存，需要明确的身份和规范，这恰恰是秩序派擅长的领域。
下午，第二个传信纸人也回来了。
它落在桌子上，张开嘴，发出"混沌"的声音：
"混沌派接受第三条路。"
"只要纸人有自由选择的权利，我们不反对融入人类。混沌派愿意配合，让每个纸人自己决定是否与人类建立联系。"
声音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：
"还有，陈队的记忆碎片告诉我，你做了一件正确的事。谢谢。"
张纸听完，笑了。
"他们也同意了。"
阿绣看着他，眼睛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"两派居然都同意了。"
"是啊。"张纸放下茶杯，"我还以为要费更多口舌。"
"因为他们想要的，第三条路都给了。"真身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，脸色比早上好了许多。
"什么意思？"阿绣问。
真身走到桌边，在张纸对面坐下。
"秩序派要的是什么？规则、秩序、稳定。第三条路给了他们——纸人与人类共存，需要明确的身份和规范，需要建立新的秩序。这正是秩序派擅长的领域，他们可以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。"
"混沌派要的是什么？自由、选择、打破束缚。第三条路也给了他们——每个纸人都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与人类建立联系，没有人可以强迫他们。这正是混沌派追求的目标，他们可以在其中实现自己的理想。"
"所以两派都接受了。"真身总结道，"因为第三条路同时给了安全和自由。"
张纸听着，点了点头。
"你说得对。"他说，"秩序派要规则，混沌派要自由。第三条路两者都有，所以他们都能接受。"
"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？"润生从角落里抬起头，"两派都同意了，但具体怎么执行，还需要计划。"
"对。"张纸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的街道。
阳光正好，街上人来人往。有挑着担子的小贩，有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，有牵着孩子的母亲。他们不知道，就在昨晚，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。
"第一步，"张纸说，"是让愿意接触人类的纸人，先进入人类社会。从小范围开始，从愿意接受的人开始。"
"第二步，是建立纸人与人类相处的规范。什么可以做，什么不能做，什么需要双方共同遵守。这部分，可以让秩序派负责。"
"第三步，是让每个纸人都能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。愿意进入人类社会的，可以进入；不愿意的，可以留在纸人世界。这部分，可以让混沌派负责。"
"同时，润生的书要继续出版，让更多人类了解纸人。张七和铺子里的小纸人，可以作为第一批进入人类社会的纸人，从小事做起，让周围的人习惯纸人的存在。"
他转过身，看向众人。
"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，可能需要几十年，甚至上百年。但只要开始，就会继续下去。"
阿绣站起身，走到他身边。
"那就开始吧。"她说。
真身也站起身，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表情。
"我会尽力协助。"
润生合上书稿，站起身来。
"我会记录下这一切。"他说，"让后人知道，这个故事是怎么开始的。"
张七从院子里跑进来，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。
"哥哥！我们真的可以和人类一起生活吗？"
"可以。"张纸摸了摸他的头，"但需要慢慢来。你愿意试试吗？"
"愿意！"张七大声说，"我一直想知道，巷子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是什么样的人！"
张纸笑了。
"那就从糖葫芦开始。"他说，"今天下午，你和我一起去买糖葫芦。让那位老爷爷认识你。"
"好！"张七欢呼一声，跑出去告诉其他小纸人这个消息。
阿绣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"一百年。"她说，"真的够吗？"
"不够也得够。"张纸说，"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了。"
他望向窗外，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透出来，洒在街道上。
新的一天，新的开始。
"那就开始。"他说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影。
从今天起，纸人和人类的故事，将翻开新的一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