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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天裂一道缝,是人不是神

那一声声“不”字,就像是亿万凡人从心底最深处憋出来的最后一口气,终于把那缠了陈平安三代人的“清垢令”给硬生生震碎了。

天地间陡然一静,静得连风都忘了怎么吹,简直能听到时间的碎裂声。

陈平安此刻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祭坛最高处,那脚下踩着的,仿佛不是冰冷的岩石,而是他这辈子头一次,实实在在地站在了自己命运的脊梁上。

他只觉得浑身上下,从脚趾尖到头皮顶,都被一股子又麻又烫的电流给窜了个遍。

下一秒,那种感觉简直要命了——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,突然把他给扒了个精光,然后又用一套烧红的铁甲,哗啦一声,从天而降,狠狠地砸在了他身上!

“嘶——!”他倒吸一口凉气,这他娘的哪儿是铠甲啊,分明就是活生生把自己给熔进了这套玩意儿里头。

雷祖残铠,那套曾经沉眠不语的破烂铁皮,此刻竟然像拥有了生命似的,主动贴合上他的四肢百骸,每一寸金属,都仿佛带着远古的灼热与不屈的战意,透过他的皮肤,直接灼烧着他的灵魂。

那种疼,不是皮肉的疼,而是一种骨子里、血脉里,被彻底唤醒的共鸣,疼得他牙关紧咬,差点没直接喷出一口老血。

他下意识地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。

掌心,那些平日里被他用来给人看相、揣摩心事的纹路,此刻竟然像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给重新描绘了一遍,一条条金色的丝线,细密而璀璨,如同活物般,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,一下一下地,在他的掌纹间缓缓脉动。

那感觉,就像他手里握着一个全新的世界,而他自己,就是那个世界的造物主,心跳一动,乾坤跟着颤。

识海里头,那烦人的【大因果推演器】的界面,也终于不再滚动那些冷冰冰的代码了。

取而代之的,只有一行刺眼的金色大字,在他眼前反复闪烁,就像生怕他看不清似的:“宿主身份重定义中……原生权限加载97%。”

“身份重定义?原生权限?”陈平安心里头一咯噔,这他娘的,是说他之前那个“半仙”的身份,还有那点推演的小把戏,都是别人给的过家家,而现在,他终于是要……“转正”了?

这感觉,怎么说呢,有点像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,突然被告知他其实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少主,而且还是那种自带满级大号的金手指。

惊喜是有的,可更多的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直透骨髓的荒谬感。

他有些僵硬地抬头,看向远处的天穹。

那被亿万歌声硬生生撕开的裂缝,此刻正缓缓蠕动着,就像一道深邃的伤口,又像一张巨大而无声的嘴巴,在寂静的夜色里,一下一下地,发出无声的呼吸。

那压迫感,并没有因为“清垢令”的崩解而消散,反而更重了,就像有什么更古老、更庞大的存在,正透过那道裂缝,冷冷地凝视着他。

就在他愣神的工夫,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声。

洛曦瑶,那个平日里清冷得像九天玄冰的女子,此刻却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,七窍渗血,脸色苍白得跟纸糊的一样,但那双往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眸,此刻却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。

她双手紧紧握着那把青锋剑,剑尖拄地,才勉强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
“阁主!阁主!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,“那是……‘登仙路’开了!快走!莫负大道垂青啊!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那嗓音里的狂热,连陈平安听了都觉得心惊。

没等陈平安反应过来,她就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,那鲜红的血珠刚一渗出,便在空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画出一道繁复而古老的封印符文。

符文一成形,便带着一股子破空而去的决绝,直冲云霄,分明是想为他打开一条真正的飞升之路,助他冲天而去。

陈平安看着她那近乎狂热的举动,心里头却涌起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。

他抬起手,轻轻地、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制止了洛曦瑶的动作。
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市侩狡黠的眼睛,此刻却深邃得像是装满了星辰的夜空,他没有看洛曦瑶,目光缓缓地落在自己脚边,那个蜷缩成一团,抱着烧焦铜锅昏睡过去的小幡身上。

小家伙的呼吸很微弱,小脸蛋儿苍白得透明,眼角还带着没干透的泪痕。

他心里头猛地一揪,那股子从心底升腾而起的火焰,瞬间被这小小的身影给冲淡了几分,只剩下一种带着点苦涩的温柔。

“这不是接我上去的路……”他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洛曦瑶耳边炸响,瞬间让她所有的狂热都凝固在了脸上,“这是压了我三代人的盖子,终于……松了。”

话音刚落,陈平安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,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至宝似的,拾起了那口被烧得歪歪扭扭、变形得不成样子的铜锅。

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锅面,那锅底原本黯淡无光的炊兵铭文,竟然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,猛地自行燃烧起来!

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烟火气,而是一种带着点幽暗、又带着点古老的光芒,如同鬼火般跳动着,却又无比坚定地,在焦黑的锅底描绘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光影路径。

那路径,像是在召唤着他,带着他走向战场更深处,走向那被岁月和尘埃掩埋的秘密。

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,他深吸一口气,紧了紧手里的铜锅,然后便循着那光影路径,一步一步,义无反顾地踏了进去。

洛曦瑶刚想开口,却被他那背影里透出的某种决绝,硬生生把话堵了回去。
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,消失在那道光影的尽头。

路径的终点,是一处幽暗的地底石室。

那石室,简陋而又神秘,四壁并非光秃秃的,而是被一幅幅古老的壁画所覆盖。

陈平安一踏入其中,就像瞬间被吸进了另一个时空。

他知道,这里,就是他识海里曾无数次闪现过的——那个婴儿的寝宫。

壁画很完整,每一笔每一划,都透着一股子沧桑而悲壮的气息。

第一幅画上,一个白衣道人,面容模糊不清,却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决绝与悲怆。

他一手伸入胸口,竟是剖心取晶,然后,那枚晶莹剔透、闪烁着微光的晶石,被他缓缓地、却又异常坚定地,按入了旁边一个身形臃肿的孕妇腹中。

道人的身后,还站着七尊虚影,模糊而又强大。

陈平安几乎是本能地,认出了他们——那是雷祖、白泽使、山姥姥、老鼓手的祖辈、墨莺的前身、地鸣兽的先灵,还有一名怀抱绣鞋的盲眼女子。

这些曾经对他来说,是传说、是高高在上的存在,此刻,却都以一种沉默而悲壮的姿态,出现在这幅画中,像是守护者,又像是见证者。

他的目光缓缓移动,最终定格在最后一幅壁画上。

画面中央,那个刚刚诞生的婴儿,稚嫩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猛地睁开,没有丝毫孩童的懵懂,反而透着一股子惊人的清明与不屈。

婴儿张开小嘴,那画面里没有声音,可陈平安却清晰地“听”到,从他口中吐出了三个字——

“我不服!”

这三个字,像是一道惊雷,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,震得他头晕目眩。

他猛地伸手,颤抖着指尖,触碰上壁画的中心。

刹那间,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壁画上传来,所有画面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键,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,开始急速倒流。

他看见了道人剖心取晶的瞬间,看见了那七尊虚影的出现,看见了孕妇脸上压抑的痛苦,最终,画面定格在道人临死前的那一刻。

白衣道人,那个他素未谋面的父亲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猛地回头,那双深邃的眼睛,望向苍穹深处,眼底深处,是凡人对天地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。

他的嘴唇微微开合,没有声音,可这一次,陈平安却清晰地“听”到了,每一个字,都像是凿刻在他的灵魂深处:

“我儿若生,必为万民一喘息之地。”

话音刚落,画面轰然炸裂!

一股狂暴而陌生的记忆,如同奔腾的海啸,猛地冲入陈平安的识海。

那记忆,不是系统冰冷的指令,也不是他曾经推演的因果线,而是一种带着血与火、带着愤怒与悲凉的——初声。

那是被封印了亿万年的,第一个说“不”的声音!

陈平安猛然抬头,双目赤红,那股子压抑了三代的怒火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!

他对着那高悬头顶,缓缓蠕动的裂缝,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,那声音带着凡人最原始的挑战,直冲云霄,震得整个石室都跟着猛地一颤,仿佛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哀鸣。

“你说我是bug?!可你记得是谁第一个说‘不’的吗!”陈平安那句带着凡人怒火的吼声还没在石室里散尽呢,就感觉脚下的地儿猛地一颤,整个空间都跟着嗡鸣了一下,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猛地拽了一下似的。

接着,就在他眼前,那石室的正中央,空气跟水波似的荡漾开来,一个半透明的小人儿,慢悠悠地就那么浮了起来。

哟,还是个小婴儿,白白胖胖的,瞧着可讨喜了。

不过他身上穿的,怎么……有点眼熟?

那不是他在凡间见过的那种,叫什么来着……“卡通连体衣”?

这玩意儿,在修仙界是哪儿来的野路子?

陈平安心里头嘀咕着,有点搞不明白这画风突变是怎么回事。

可小家伙却没管他愣神的模样,歪着脑袋,冲他咧嘴一笑,那小胖手还晃晃悠悠地冲他挥了两下,好像在说“嗨”似的。

他还没从这诡异的小家伙身上回过神来,身上那套烧得他肉疼的雷祖残铠,“哐当”一声,就那么直愣愣地,双膝跪地了!

那可不是他主动控制的,是这身老伙计自己个儿的意思,沉重而决绝,就像是面对着什么值得它低下头颅的存在。

胸口那面护心镜,平日里就跟块儿破铜烂铁似的,这会儿却跟被施了法似的,“唰”地一下,映出了两道模模糊糊的人影。

一道是襁褓里的毛头小子,估计就是他自己刚出生那会儿吧,可怜巴巴的,就那么被裹得严严实实的。

另一道,嘿,不是他陈平安现在这个样子,还能是谁?

然后,他识海里那个闹腾了大半辈子的【大因果推演器】,终于不装死了,‘叮’地一声,弹出个亮闪闪的大框框,上面写着几个让他眼睛都快瞪出来的字儿:

“【因果主权Ⅱ·共鸣觉醒】激活——可调用‘集体不愿’形成现实扭曲场,持续十息,冷却无限制,唯需信念支撑。”

“‘现实扭曲场?’这词儿听着是挺玄乎的,‘集体不愿’又是个什么鬼?”陈平安心里头琢磨着,这金手指,怎么越到后面越像个“哲学系”的,搞得人一头雾水,但又感觉……有点悬。
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正想说点什么,却又顿住了。

也就在这一瞬间,头顶那道深不见底的天裂里头,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。

那声音,原本一直是那种高高在上、冷冰冰的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劲儿。

可现在呢?

就像一块儿精心雕琢的玉石,突然裂了道缝,露出了里头脆弱的边角,带着一丝颤抖,一丝不解,甚至……一丝近乎崩溃的错愕:“……为什么……还会有人愿意醒来?”

陈平安听着这话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攥了一下。

他没有回应,只是缓缓地,抬起头,那双原本带着市侩与狡黠的眼睛,此刻却深邃得像是吞噬了所有星光,死死地盯住了那道天裂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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