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2天，清晨。
天还没亮透，张纸就已经起来了。
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包袱，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、一些干粮和水囊，还有润生给的一本笔记本。那本子上记录了他们目前知道的所有关于原始碎片的信息——虽然信息不多，但聊胜于无。
阿绣也在准备。她把自己的匕首收进腰带，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。她的动作很利落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出远门。
真身坐在堂屋里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恢复精力。他昨晚消耗了不少力量来感知碎片的位置，脸色比平时更苍白。
润生则抱着他的书稿，站在一旁等着。他的身体虽然恢复了，但张纸还是有些担心。
"润生，你确定要去？"张纸问，"旅途辛苦，你的身体……"
"我没事。"润生打断他，"养了一年多，早就恢复了。再说，我只是去记录，不会用太多能力。"
"而且，"他笑了笑，"这次经历写进书里，一定很精彩。"
张纸看他坚持，便不再多说什么。
"第一块碎片在埃及。"张纸说，"在开罗附近，具体位置到了才能确定。"
"埃及？"润生有些意外，"那么远的地方，我们怎么去？"
"坐船？骑马？"阿绣问。
"太慢了。"真身睁开眼睛，"从陆路走，至少要几个月。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。"
"那怎么办？"
真身站起身，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"我用概念具象化，可以制造'传送门'。"他说，"不过这种方法消耗很大，我用不了几次。"
"能直接传送到埃及？"润生瞪大了眼睛。
"不能直接到目的地。"真身说，"只能传送到大致的区域。剩下的路，要自己走。"
"而且，"他顿了一下，"每用一次，我的力量就会消耗一部分。七块碎片，七次传送……我可能撑不到最后。"
张纸听完，眉头紧皱。
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真身点头，"没有别的选择。概念老化不会等人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。"
他走到堂屋中央，闭上眼睛。
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散发出来，像是有一团光在皮肤下流动。光芒越来越亮，渐渐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圆形的轮廓。
那轮廓不断扩展，最终形成了一道门。
门内是一片混沌的白雾，看不清对面是什么。但张纸能感觉到，那白雾的另一端连接着远方。
"这是通往埃及的临时传送门。"真身的声音有些虚弱，"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。大家准备好了吗？"
"等一下。"
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众人转头，看见青女站在门槛外，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。
"青女？"张纸有些意外，"你怎么来了？"
"真身通知我的。"青女走进堂屋，目光扫过众人，"他要出远门，铺子需要人看管。"
"你能来帮忙吗？"
"我留下。"青女点头，"我帮你们看着铺子，照顾张七他们。你们放心去。"
"谢谢。"张纸说。
"不用谢。"青女摆了摆手，"铺子本来就是我们组织的一部分，我有责任。"
她顿了一下，目光变得严肃起来。
"不过，我有件事要提醒你们。"
"什么事？"
青女看了看众人，压低了声音。
"小心。极端分子可能盯上你们。"
"极端分子？"阿绣皱眉，"什么意思？"
"第三条路虽然确立了，但不是所有人都接受。"青女说，"秩序派里有激进分子，认为第三条路破坏了秩序的纯粹性；混沌派里也有激进分子，认为第三条路限制了混沌的自由。"
"他们虽然人数不多，但一直潜伏在暗处，寻找机会破坏。"
"你们这次出去收集碎片，他们如果知道了，一定会想办法阻挠。"
张纸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"他们知道碎片的事？"
"不知道。"青女摇头，"但他们知道你们是第三条路的核心人物。只要有机会，他们就会动手。"
"所以，一路小心。"
张纸点点头。
"我们会注意的。"他说。
青女又看了他一眼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"张纸。"她唤了一声。
"嗯？"
"活着回来。"
张纸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。
"一定。"
青女点点头，退到一旁。
真身站在传送门前，脸色越来越苍白。那道门已经开始微微颤抖，像是随时会消散。
"走吧。"真身说，"门撑不了太久。"
张纸第一个走进去。
白雾笼罩了他，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，轻飘飘的。他闭上眼睛，任由那股力量带着他前进。
几秒钟后，脚下的触感变了。
从木地板变成了沙地。
张纸睁开眼睛，看见一片金黄色的沙漠延伸到天边。烈日高悬，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空气干燥而炎热，和他刚离开的清晨完全不同。
"到了。"他低声说。
身后，白雾再次翻涌。
阿绣、润生、真身依次从雾中走出来。
真身走出来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摇摇欲坠。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，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"你没事吧？"阿绣连忙扶住他。
"没事。"真身摆了摆手，"只是消耗太大。休息一下就好。"
他坐倒在沙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润生四处张望，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"这就是埃及……"他喃喃道，"和书上写的一样，到处都是沙子。"
"沙子不是重点。"张纸说，"重点是碎片在哪里。"
他闭上眼睛，再次感知。
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热，指向一个方向。
"那边。"张纸睁开眼睛，指向沙漠深处，"往那个方向走。"
"能看到什么吗？"润生问。
"只能感知到大概。"张纸说，"具体的，要走近了才知道。"
"那就走吧。"阿绣说。
她伸手把真身扶起来。真身深吸一口气，勉强站稳了身体。
"我能走。"他说，"不用扶。"
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
四个人开始往沙漠深处走。
阳光越来越烈，沙子越来越烫。润生走得最吃力，他的身体虽然恢复了，但毕竟不是行动派。走了一会儿，他就开始喘气。
"你还好吗？"张纸问。
"还……还行。"润生擦了擦汗，"就是太热了。"
"坚持一下。"张纸说，"找到碎片，我们就能休息了。"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沙漠里没有路，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。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植物，孤零零地立在沙丘上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张纸忽然停下脚步。
"到了。"他说。
他指着前方。
在两座沙丘之间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那轮廓半埋在沙子里，像是一座古老的建筑。
"那是……"润生眯起眼睛。
"不知道。"张纸说，"但碎片就在里面。"
他感受到胸口印记的震动越来越强烈，像是在呼唤他前进。
"走吧。"他说，"去看看。"
四个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
沙漠的风卷起黄沙，在身后形成一道道长长的痕迹。
远处，那座半埋在沙中的建筑静静矗立着，像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
新的冒险，已经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