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门在身后缓缓消散，熟悉的纸浆气息重新填满了鼻腔。
张纸站在堂屋中央，脚踩着那块被踩得发亮的青砖地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铺子里的一切都没变，柜台上的账本还摊开着，窗台上的野花依旧开得鲜艳，后院隐约传来张七他们的说话声。
"回来就好。"青女从里间走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盏茶，"怎么样，顺利吗？"
"顺利。"张纸点头，"三块碎片，还剩四块。"
青女的目光扫过四人，在润生身上停顿了一下。
"他怎么了？"
润生靠在门框上，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。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。
"还好，就是累。"润生勉强笑了笑，"比想象中累。"
阿绣走过去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。
"你的因果视觉用太多次了。"她皱起眉头，"这几天一直在感知因果线，身体撑不住。"
"没事，休息一下就好。"润生摆了摆手，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。
真身的情况也不太好。他在椅子上坐下后就没再动过，苍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。他的呼吸很浅，胸口那道白色的印记黯淡无光，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。
"我也需要恢复。"真身闭着眼睛说，"传送门消耗很大。每一次穿越概念的断层，都要消耗一部分锚点力量。"
"三道门下来，我大概只剩六成的力量。"
"还能继续吗？"张纸问。
"休息几天的话，应该能恢复到八成。"真身睁开眼睛，"后面的路会更难，我不会拖后腿。"
张纸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"那就休息几天。"他说，"不急这一时半刻。"
青女把茶盏放下，看向张纸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。
"有件事我要告诉你。"
"什么事？"
"你们不在的这几天，城里不太平。"青女说，"极端分子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。"
张纸眉头一皱。
"什么极端分子？"
"就是你之前听说过的那些。"青女的声音压低了，"反对第三条路的人。秩序派里有，混沌派里也有。"
"他们本来各自为战，互不往来。但最近，他们似乎联合起来了。"
"联合？"
"对。"青女点头，"我收到消息，秩序派的极端分子和混沌派的极端分子，在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——推翻第三条路。"
"他们自称'破坏者'。"
润生听完，忍不住问："秩序派和混沌派不是一直对立吗？怎么可能联合？"
"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"阿绣开口，语气冷静，"对极端的秩序派来说，第三条路是对秩序的背叛，因为秩序派不再拥有绝对统治权；对极端的混沌派来说，第三条路是对混沌的背叛，因为混沌派被'驯服'了。"
"虽然他们的理由不同，但目的是一样的。"
"所以他们联合了。"张纸喃喃道。
"不只是联合。"青女继续说，"这几天，共存群体的几个据点被袭击了。虽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，但这是一个信号。"
"他们在试探。"
"试探什么？"
"试探我们的底线，试探我们的实力。"青女看着张纸，"你们是第三条路的核心人物。极端分子如果想要推翻第三条路，首先就会针对你们。"
"现在你们要继续去收集碎片，他们一定会趁机动手。"
张纸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吗？"
"不清楚。"青女摇头，"极端分子的行动很隐秘，我们还没能渗透进去。只知道他们的首领自称'毁灭者'，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。"
"'毁灭者'……"张纸念着这个名字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"你还是要继续去收集碎片吗？"青女问。
"当然。"张纸没有犹豫，"概念老化不会等人。如果我们不尽快收集完碎片，整个纸人世界都会崩溃。"
"极端分子的事情，我会留意。但碎片必须收集。"
青女点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"休息几天。"张纸看向众人，"把状态调整好。下一站是印度。"
"印度？"润生有些意外，"碎片在那边？"
"对。"张纸点头，"我能感知到。第四块碎片在印度，恒河附近。"
"那里有什么，我不知道。但肯定和前三个一样，需要一个答案。"
"我们准备好了再去。"阿绣说，"不差这几天。"
张纸没有再说什么，起身走向后院。
他需要去看看张七他们，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后院的桂花树依旧茂盛，张七正带着几个小纸人在树下扎纸。看到张纸过来，张七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跑了过来。
"哥！你回来了！"他兴奋地说，"你们去哪儿了？怎么去了这么久？"
"去办了点事。"张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，"铺子里还好吗？"
"好着呢！"张七骄傲地挺起胸膛，"这几天的活都是我干的！青女姐姐也帮了不少忙。"
"辛苦了。"张纸笑了笑，"继续加油。"
"那当然！"张七嘿嘿一笑，又跑回去继续扎纸了。
张纸站在树下，看着满院子的纸人忙碌的身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他想起埃及的纸莎草之灵，想起了秘鲁的纳斯卡纸鸟，想起了日本的纸鹤之魂。
他们都在问同样的问题——我是谁，我想要什么，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。
而极端分子，也在问同样的问题。只是他们的答案不同。
他们认为纸人不需要选择，只需要服从秩序或者反抗秩序。
但张纸不这么认为。
"还有四块碎片。"他喃喃道，"等收集完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"
风吹过，桂花树叶沙沙作响。
夜色渐渐降临，铺子里亮起了灯。
张纸转身走回堂屋，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旅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