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坏者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堂屋里的气氛很沉闷。桌上倒掉的茶盏还在滴水,椅子翻倒在地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后的硝烟味。
张纸弯腰扶起椅子,坐了下来。他的肩膀上缠着绷带,是阿绣刚给包扎的。鞭伤不深,但火辣辣地疼。
"茶凉了。"他说。
陈队-混沌站在门口,目光依旧盯着外面的黑暗。他的身形有些模糊,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,但那股混沌的气息却很稳定。
"他们跑得真快。"他冷哼一声,"下次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走。"
"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""守"坐在另一边,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。他伸手理了理袖口,动作慢条斯理,但眉心的皱褶出卖了他的忧虑。
"你打算怎么办?"张纸问。
"消灭他们。"陈队-混沌转过身,语气不带一丝感情,"极端分子是毒瘤。留着他们,只会让第三条路永远不得安宁。"
"消灭?"守"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赞同,"他们是纸人。"
"那又怎样?"
"他们有意识,有选择。"守的声音变得严肃,"第三条路之所以存在,就是为了给所有纸人选择的权利。如果我们因为立场不同就消灭他们,和以前的秩序派有什么区别?"
陈队-混沌听完,嘴角的笑容有些冷。
"你说得轻巧。"他走到桌边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盯着守,"他们刚才想杀张纸。不止是张纸,还有阿绣、润生、真身。"
"如果今天我们没有及时赶到,你觉得他们会手下留情吗?"
"他们不会。"
"他们要的是毁掉第三条路,毁掉所有的努力。"
"对这样的人,你还要给机会?"
"守"没有立刻回答。
"他们走错了路。"他缓缓开口,"但走错路的人,应该有机会改正。"
"改正?"陈队-混沌冷笑,"你所谓的改正,就是让他们回去,继续在秩序派里散播仇恨,继续策划下一次袭击?"
"秩序派的规矩不是这样的。"守皱眉,"我们讲究程序,讲究证据,讲究审判。不能因为可能的风险就提前处决。"
"那是你们的规矩。"陈队-混沌站直身体,"混沌派没有那么多规矩。威胁存在,就消灭威胁。简单有效。"
"你这是暴力。"
"你这是软弱。"
两人的声音都提高了,空气里开始弥漫着火药味。
阿绣站在张纸身后,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,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润生则缩在角落里,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,不敢写下任何一个字。
"够了。"
张纸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陈队-混沌和守同时看向他。
"你们吵什么?"张纸问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"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"张纸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,"陈队,你觉得极端分子太危险,留着是祸害。守,你觉得纸人不该被随意处决,秩序需要底线。"
"你们都没错。"
"但你们也都错了。"
陈队-混沌皱眉:"什么意思?"
"第三条路不是让你们对立,是让你们合作。"张纸说,"秩序派有秩序派的原则,混沌派有混沌派的处事方式。这些我都尊重。"
"但在极端分子这件事上,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——保护第三条路。"
"如果因为手段不同就吵起来,那才是给敌人可乘之机。"
陈队-混沌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"那你说怎么办?"他问。
张纸想了想。
"对于那些已经动手的,绝不姑息。"他说,"这是原则。伤害别人的人,必须付出代价。"
"但对于那些只是有极端思想、还没有动手的,给机会。"
"让他们看到第三条路的好处,让他们明白选择的意义。"
"如果他们愿意改,欢迎。如果不愿意改,还想要破坏……"
张纸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"那就按陈队的办法处理。"
守听完,沉思片刻,点了点头。
"这很公平。"他说,"秩序需要底线,但也需要威慑。"
陈队-混沌也哼了一声。
"行吧。"他说,"先给机会,不行再动手。"
"但我警告你,老东西。"他看向守,"如果因为你的仁慈出了乱子,我不会袖手旁观。"
"那是自然。"守淡淡地说,"如果秩序派的极端分子再闹事,我自己会清理门户。"
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淡了一些,虽然还算不上融洽,但至少不再剑拔弩张。
张纸松了一口气。
"还有三块碎片。"他说,"极端分子的事,等我收集完了再处理。"
"你们两个,先回去稳住各自的群体。"
"不要让极端分子有可乘之机。"
陈队-混沌点了点头。
"我会盯着混沌群体。"他说,"谁敢乱来,我不客气。"
"我也是。"守站起身,"秩序派的议事会我会重新整顿。那些极端分子的支持者,我会清理出去。"
两人朝张纸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陈队-混沌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。
"张纸。"他说。
"嗯?"
"小心点。"他回头,眼中有些复杂,"破坏者的首领……他的气息很奇怪。"
"不像普通的纸人。"
张纸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"我知道了。"
两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阿绣走过来,在张纸身边坐下。
"他们两个能合作吗?"她问。
"能。"张纸说,"他们都是聪明人。知道什么更重要。"
"而且……"
他顿了一下。
"他们都是为了纸人世界。只是方式不同。"
润生从角落里走出来,合上笔记本。
"刚才的争论,我记下来了。"他说,"这可能是以后第三条路需要面对的一个大问题。"
"秩序与混沌,怎么在同一个框架下共存。"
"记下来就好。"张纸站起身,"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现在,先休息。"
"明天还要去欧洲。"
夜深了,铺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