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9天,清晨。
真身站在堂屋中央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。
"能撑得住吗?"张纸问。
"能。"真身点头,"去罗马比去印度近一些,消耗会小一点。"
他抬起手,白色的光芒开始凝聚。
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弱,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。但最终,传送门还是成型了。
"快进去。"真身说,"撑不了多久。"
四人依次踏入传送门。
眩晕感袭来,张纸闭上眼睛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开阔的广场上。
周围是古老的建筑,石砖铺成的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远处能看到圆顶的教堂和尖塔,天空中飞过几只白鸽。
"罗马。"润生深吸一口气,"没想到真的到了。"
"碎片在哪里?"阿绣问。
张纸闭上眼睛,感知胸口的印记。
印记的震动指向一个方向——那座巨大的圆顶教堂。
"梵蒂冈。"他说,"碎片在图书馆里。"
他们沿着广场往前走,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。这里的人类和纸人混杂在一起,但纸人大多伪装成了普通人的样子,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到了教堂门口,张纸停下了脚步。
"怎么进去?"润生问,"这里是圣地,我们能进吗?"
"我们是来取碎片的,不是来旅游的。"张纸说,"走。"
他们绕过主殿,来到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。
门是锁着的,但张纸胸口的印记微微发光,锁扣发出一声轻响,自动打开了。
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两旁是高大的书架,堆满了古老的典籍。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皮革的味道,混合着一种陈旧的霉味。
"这就是梵蒂冈秘密档案馆。"润生低声说,"据说这里藏着无数秘密。"
"碎片在最深处。"张纸说。
他们沿着走廊往里走,书架越来越密,光线越来越暗。
走了很久,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圆形的大厅。
大厅的中央有一张长长的桌子,桌上放着一个木盒。
木盒是打开的,里面是一副塔罗牌。
牌面朝上,最上面一张是"命运之轮"。
"这是什么?"阿绣问。
张纸走近桌子,低头看着那副牌。
牌面上的图案在缓缓变化。命运之轮的图画里,一只神兽正在转动轮盘,而轮盘上的符号不断变换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排列。
"塔罗牌。"润生说,"但这不是普通的塔罗牌。"
"它是活的。"
话音刚落,牌堆忽然飞了起来。
一张张牌在空中展开,形成一个圆环,围绕着张纸旋转。
"心脏碎片……"
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"我知道你为何而来。"
张纸抬起头,看着那些飞舞的牌。
"你是谁?"他问。
"我是塔罗纸灵。"那声音说,"这副牌的守护者。"
"四百年前,那个人把一片光留在这里,和这副牌融为一体。"
"从此,这副牌有了灵性,可以预示命运,可以窥探因果。"
"你要取走碎片,我不会阻拦。"
"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。"
张纸并不意外。
"问吧。"
牌环停止旋转,一张牌飞到张纸面前,悬停在空中。
那是"愚者"。
"你的命运是什么?"塔罗纸灵问。
张纸看着那张牌。
愚者站在悬崖边,脚下是深渊,但他毫无畏惧,昂首望向天空。
"命运?"张纸说,"我没有命运。"
"我有选择。"
牌环震了一下。
"选择?"塔罗纸灵的声音带着疑惑,"每个人都在命运的轨迹中。你怎么可能没有命运?"
"命运是注定的轨迹,是因果的交织。"张纸说,"但我走的每一步,都是我自己选的。"
"所以我没有命运,我有选择。"
牌环开始重新旋转,这次的速度更快。
"选择就是命运。"塔罗纸灵说,"你选择的每一步,都构成了你的命运。"
"你以为你在选择,其实你只是在完成命运安排好的剧本。"
"不。"张纸摇头,"选择是自由。"
"如果选择是命运,那命运这个词就没有意义了。"
他伸出手,抓住面前悬停的那张愚者牌。
"愚者为什么站在悬崖边?"他问,"因为他选择了前进。"
"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,但他还是迈出了那一步。"
"那不是命运,那是勇气。"
"那是自由。"
牌环忽然停了下来。
所有的牌都静止在空中,像是被冻结了一样。
"自由……"塔罗纸灵的声音变得轻柔,"四百年来,我为无数人预示命运。"
"我看到的都是注定的轨迹,从未变过。"
"但你……"
"我的轨迹是乱的。"
张纸松开那张愚者牌,让它重新飞回牌环。
"因为我在改变它。"他说,"我用因果篡改,改写了很多东西。"
"业力可以是选择,命运也可以是选择。"
"只要有足够的勇气,命运就是自由的。"
大厅里陷入沉默。
过了很久,塔罗纸灵叹了口气。
"你通过了考验。"它说,"答案很简单——选择是自由。"
"四百年来,我困在命运的框架里,以为一切都已经注定。"
"但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"
"命运不是枷锁,而是画布。"
"选择是画笔,可以画出任何想要的图案。"
牌环开始消散,一张张牌化作光点,汇聚在大厅中央。
最终,一团紫色的光芒浮现出来。
"这是第五块碎片。"塔罗纸灵说,"拿去吧。"
"愿你的选择,永远是自由的。"
张纸伸出手,接住那团光芒。
碎片在他掌心凝聚,变成一块晶莹剔透的晶体。里面流动着像是星云一样的纹路,深邃而神秘。
他把碎片按在胸口。
紫色的光芒融入印记,和之前的金色、银色、白色、青色交汇在一起。五股力量在他体内流转,形成了一个更加完整的循环。
印记的光芒变得更加丰富,像是一幅绚丽的画卷。
"感觉怎么样?"阿绣问。
"很充实。"张纸说,"像是多了很多东西。"
"还剩两块。"润生说,"第六块在哪里?"
张纸闭上眼睛,感知着印记的指引。
"大洋洲。"他说,"澳大利亚。"
"走。"
四人转身离开图书馆。
身后的大厅重新陷入沉寂,那副塔罗牌静静地躺在桌上,牌面已经变成了空白。
等待下一个有缘人,去书写自己的命运。
门外,阳光依旧明媚。
梵蒂冈的广场上,游客们来来往往,没有人注意到四个身影从侧门走出,消失在人群中。
收集碎片的旅程,还在继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