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0天，中午。
从罗马传送到新西兰，真身的消耗比预想的要大。
四人出现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，远处是连绵的青山，近处是冒着热气的地热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，混合着青草的芬芳。
"罗托鲁瓦。"润生环顾四周，"新西兰的地热区。"
真身坐在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闭着眼睛，胸口的白色印记几乎看不见光芒。
"你还好吗？"阿绣走过去，扶住他的手臂。
"休息一下就好。"真身的声音很虚弱，"传送越来越难了。概念老化的阻力在增加。"
"还有两块碎片。"张纸说，"你能撑得住吗？"
"能。"真身睁开眼睛，目光坚定，"就算耗尽所有力量，我也要送你们到最后一站。"
张纸沉默了一会儿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知胸口的印记。
印记的震动指向一个方向——远处的一个村落。
"在那边。"他说，"走吧。"
四人沿着小路往前走，穿过一片树林，来到了一个传统的毛利村落。
村落不大，十几座木屋围成一个圆圈，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广场。广场上矗立着几根高大的图腾柱，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和图案。
"这些图腾……"润生走近其中一根，仔细观察，"上面的纹路，和纸人的纸纹很像。"
张纸也注意到了。
那些纹路蜿蜒曲折，像是流动的河水，又像是跳动的火焰。它们的形态和他自己身上的纸纹有着某种相似之处，仿佛同出一源。
"纸纹是纸人的本质。"真身走过来，"每一张纸都有自己独特的纹路，就像人类的指纹。"
"这些图腾上的纹路，确实是纸纹的一种。"
"碎片就在这里。"张纸说。
他走到广场中央，站在最高的那根图腾前。
图腾有三个人高，上面雕刻着一个威严的面孔。面孔的眼睛由两颗蓝色的宝石镶嵌而成，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。
张纸伸出手，轻轻触碰图腾的表面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木头的那一刻，图腾上的纹路开始发光。
光芒从下往上蔓延，像是一条流动的河。所有的纹路都亮了起来，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案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"心脏碎片……"
那声音低沉而有力，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。
"我知道你会来。"
张纸抬起头，看着图腾上那张威严的面孔。
"你就是碎片的守护者？"
"我是毛利纸灵。"那声音说，"四百年前，那个人把碎片留在这里，和我们的祖先融为一体。"
"从那以后，我们守护着这片土地，守护着祖先的纹路。"
"你身上的纹路……"毛利纸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，"很特别。"
"秩序、混沌、平衡……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东西。"
"你的纹路是什么？"
张纸愣了一下。
"我的纹路？"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。苍白的纸张皮肤上，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。
"我的纹路是'成为自己'。"他说。
"成为自己？"毛利纸灵的声音带着疑惑，"这是什么纹路？"
"这不是一个固定的图案。"张纸说，"这是一种态度。"
"纸人的纹路是天生的，从被创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。但这些纹路只是外表，真正重要的是内在。"
"我是谁，我想要什么，我选择什么路——这些才是我的纹路。"
毛利纸灵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的意思是，纹路可以自己选择？"
"不是选择纹路的形状，而是选择纹路的意义。"张纸说，"纹路只是标记，标记我从哪里来。但我要去哪里，是我自己决定的。"
图腾上的光芒开始闪烁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波动。
"纹路是祖先留下的。"毛利纸灵说，"我们的祖先把纹路刻在图腾上，刻在身上，刻在一切地方。"
"纹路代表着传承，代表着血脉，代表着我们是谁。"
"如果纹路可以自己定义，那传承还有什么意义？"
张纸听完，摇了摇头。
"传承当然有意义。"他说，"祖先留下起点，自己走出路。"
"纹路告诉我，我从哪里来，我的根在哪里。但走什么样的路，是我的选择。"
"就像这根图腾——"他指着面前的木柱，"它刻着祖先的纹路，但它立在这里，不是为了让后人跪拜，而是为了让后人记住自己是谁。"
"记住，然后走出去。"
图腾上的光芒剧烈波动。
过了许久，毛利纸灵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种释然。
"祖先留下起点，自己走出路……"它喃喃道，"四百年来，我们一直在守护祖先的纹路，害怕它消失，害怕它被遗忘。"
"但我们忘记了，祖先留下纹路的目的——"
"是让后人记住自己是谁，然后走出自己的路。"
图腾发出一道蓝光，从顶部射向天空。
光芒中，一团蓝色的能量缓缓飘向张纸。
"你通过了考验。"毛利纸灵说，"第六块碎片是你的。"
"记住你说的话——祖先留下起点，自己走出路。"
"我会记住的。"张纸伸出手，接住那团蓝光。
碎片在他掌心凝聚，变成一块晶莹剔透的晶体。里面流动着像是海浪一样的纹路，深邃而广阔。
他把碎片按在胸口。
蓝色的光芒融入印记，和之前的金色、银色、白色、青色、紫色交汇在一起。六股力量在他体内流转，形成了一个几乎完整的循环。
印记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，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。
"还剩最后一块。"阿绣说，"真身，还能撑住吗？"
真身站起身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目光坚定。
"最后一块碎片在哪里？"他问。
张纸闭上眼睛，感知着印记的指引。
"北方。"他说，"很远很远的北方。"
"北极。"
真身深吸一口气。
"好。"他说，"我送你们去。"
"你这状态——"润生有些担忧。
"没关系。"真身打断他，"这是最后一块。送完这次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。"
他抬起手，开始凝聚最后的力量。
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。但他的眼神很坚定，没有丝毫动摇。
"准备好了。"他说，"走。"
四人踏入传送门，前往最后一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