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银辉倾泻,将整个天机阁笼罩在一层神秘而圣洁的光晕之中。
洛曦瑶的身影,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,缓步踏月而来。
她那双清澈的眼眸,此刻却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,径直扑向了阁顶,那里,陈平安正靠着那块刻满名字的石碑,嘴角一丝血迹,显得格外触目。
“陈平安!”洛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立即施展灵力,如同一道柔和的光芒,小心翼翼地探入陈平安的脉搏。
那冰凉的触感,让她心中一沉。
就在这时,她手中紧握的玉简,那本《火种录》,竟自行翻页,露出空白的一角。
一行字迹,如同活物般,缓缓浮现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厚重:“信者增寿,疑者养神。”
洛曦瑶猛地抬头,
陈平安闻言,只是咧嘴一笑,那笑容带着一丝痞气,却又掺杂着几分疲惫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天空。
昨夜,那残影般的天骄榜,还刻着“陈平安未列籍”的字样,此刻,竟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,如同垂落的根须,从那榜单的残影中钻出,丝丝缕缕,缠绕着,最终钻入了他那双银色的眼眸,没入他的七窍之中。
那感觉,像是整个世界的因果都在此刻凝聚,又像是他被无数个不信他的人,生生“喂”成了某种超越凡俗的存在。
他挣扎着起身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小幡,快,架起火盆,把昨晚那些‘不服券’的灰烬,都给我熬了。”
小小的身影应声而动,他抱着那口漆黑变形的铜锅,熟练地生起了火。
灰烬被小心地倒入锅中,随着火力的升腾,锅中泛起一阵阵墨绿色的黑雾,那些雾气扭曲着,凝结成一道道狰狞的符文,仿佛是世间所有不甘与怨恨的集合体。
就在此时,天机阁中央那株平日里看着蔫头耷脑的“天机幼苗”,忽然像是被触动了什么,它猛地弯下枝条,七滴晶莹的露水,宛如七颗璀璨的宝石,精准地滴落在了那团翻滚的黑雾正中央。
刹那间,那原本压抑的黑雾,竟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火焰,瞬间转为刺目的金红色。
三柱如同实质般的清香,带着一股子冲破云霄的霸道,笔直地腾空而起,直插九重云霄。
“叮!”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,在他脑海中炸开,“检测到‘谤愿共燃’现象……已转换为初级香火值+37。”
这消息传开,整个修仙界都炸了锅。
有人讥讽不已:“连骂人都能炼香?这陈半仙,怕不是疯了!”
可当夜,离谱的事情发生了。
不少修士梦见自己对着陈平安破口大骂,醒来后却惊愕地发现,自己本命法宝竟多了一丝温润的光泽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滋养了一般。
于是,“骂半仙得福报”的说法,如同野火般悄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越来越多的人,开始专程跑到天机阁外,排着队,只为对着那道石碑破口大骂。
小幡抱着铜锅,像个尽职尽责的收银员,挨个登记:“下一位!您今天想骂几声?单骂加急五文,包年套餐打八折!”
千里之外,墨九章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上,此刻更是青筋暴起,他几乎是怒极反笑,提笔便写下第八篇讨伐文,字字珠玑,句句泣血:“此獠以众生恶念为食,实乃魔道之祖!”
文章一经发布,天地共鸣,竟引动了一丝天道认可的力量。
可那股力量刚触及墨九章的身躯,便被一道凌空劈下的金红色香火柱,拦腰截断,所有的力量,竟都被强行导入了天机阁地基下的“不服丹”中。
系统提示再次刷新,带着一股子冰冷的兴奋:“吸收高阶否定能量……因果池+1.8%。”
陈平安,他正悠闲地摸着那颗因果丹,它在他掌心散发着淡淡的暖意,那股暖意,仿佛是千万声谩骂汇聚成的炙热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玩味:“原来不是谁写得好,是骂得越狠,信得越真。”那颗因果丹在他掌心,暖融融的,像是无数谩骂汇聚成的火炉,烧得他心里头既舒坦又有点儿虚浮。
他靠着那碑,眯着眼,看城里头星星点点的灯火,一缕缕带着晦气的“谤香”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升起来,直扑他这阁顶,简直像在办什么盛大的、针对他一个人的祭典。
啧,这感觉,真是……挺特别的。
他体内的银瞳啊,冷不丁地就颤了一下,跟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似的。
也不知是累了,还是这漫天的“骂声”给他震的。
识海深处,他爹那老不死的嗓音,带着点儿陈年的烟草味儿,又飘出来了,“平安啊,那些个越想让你闭嘴的,往往就是最怕你开口的。”这话,说得可真是……透亮!
他啧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,就剩一张白纸的“不服券”,背面儿还空着。
这纸,看着可真有点儿寂寞。
他寻思着,既然骂都能骂出香火来,那还客气个什么劲儿?
索性把事情搞大点儿!
笔尖儿一抖,在纸上唰唰写下新的“天机”:“如何才能让全天下的人,都恨不得把我陈平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,而且还憋不住?”
【大因果推演器】那玩意儿,平日里转得比谁都快,这会儿倒像是卡带了,吭哧瘪肚地顿了那么一两秒。
然后才“嗡”地一声,几行字蹦了出来:“建议制造‘集体认知失衡’——路线一:自毁声誉,毁得越彻底越好。路线二:当众挑衅所有权威,最好是那种一戳就炸的。路线三:公开认输,认得越怂越好。”
陈平安的目光,跟被磁铁吸住似的,死死钉在了“公开认输”那四个字上。
这可真是……妙啊!
骂我?
骂吧!
骂得越狠,我这因果池就越满。
他嘴角啊,就那么一丁点儿一丁点儿地,缓缓往上翘,那笑意,怎么看怎么带着点儿坏水儿,又有点儿得意忘形。
他抬头,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好像连这风都替他张狂。
远处,天机阁中央那株平日里看着半死不活的天机幼苗,冷不防地,无风自动,一片新叶子,就那么慢悠悠地,卷成了一个——嘿,真像是一根对着全世界竖起来的中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