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0天。
核心层。
张纸挡在裂面前,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。他的身体在颤抖,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没有后退。
"我说了,你休想。"
裂看着他,全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"你挡不住我。"裂说,"你知道,我也知道。"
他抬起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
张纸立刻做出反应,金色的光芒凝聚成刃,朝裂斩过去。
但裂的身影突然模糊了。
下一刻,他已经出现在张纸的侧面,一只手轻轻按在张纸的肩膀上。
"太慢了。"
"轰——"
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裂的手掌爆发,张纸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。
"张纸!"阿绣惊呼,朝他跑去。
"别管我……"张纸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"拦住他……"
但裂已经绕过了他们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核心层内部,润生所在的地方。
"真身!"张纸喊道。
真身已经从地上爬起来,虽然脸色苍白,但还是勉强挡在裂的前进路线上。
"我不会让你过去的。"真身说。
他双手合十,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。概念屏障再次出现,虽然比之前弱了很多,但依然是一道阻碍。
裂停下了脚步。
"又是这个?"他歪了歪头,"你觉得还有用吗?"
他抬起手,黑色的裂缝在空中浮现。
"碎了。"
裂缝朝屏障撞过去。
"砰——"
屏障剧烈震动,但没有立刻碎裂。真身咬着牙,拼命维持着屏障的运转。
"张纸……快点……"真身喊道,"我撑不了多久……"
张纸从地上爬起来,朝裂冲过去。
但裂根本没有理会他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一只手控制着裂缝,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。
几道小的裂缝出现,挡住了张纸的去路。
"别碍事。"裂说。
"滋滋滋——"
屏障在颤抖,裂痕开始出现在符文上。
真身的嘴角溢出鲜血,他的身体在发抖,但他没有松手。
"我不会……让你……"
"够了。"
裂的眼睛闪了闪。
裂缝猛然膨胀,直接贯穿了屏障。
"轰——"
屏障彻底碎了。
真身被震飞出去,撞在地上,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阿绣冲到他身边,查看他的情况。
"还活着……但伤得很重。"她说。
张纸站在原地,看着裂已经消失在核心层内部的入口。
"该死……"
他咬着牙,朝里面跑去。
核心层内堂。
润生坐在房间里,因果视觉全开。
他能看到外面的战斗。他看到张纸被打飞,看到真身的屏障被击碎,看到裂朝着这边走来。
他想帮忙,但他做不到。
他的身体太弱了,根本无法参与这种层级的战斗。
但他还有一样东西——因果视觉。
润生闭上眼睛,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因果线上。
他能看到裂身上密密麻麻的因果线,像是无数条黑色的蛇,缠绕在他身上。
那些线很乱,纠缠在一起,充满了矛盾。
"我能看到……"润生喃喃自语。
门被推开了。
裂站在门口,全白的眼睛看着润生。
"你就是润生。"裂说,"最后一个锚点。"
润生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"你来抓我?"
"不是抓。"裂走进房间,"是解放。"
"解放?"润生笑了,"你管这叫解放?"
"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枷锁。"裂说,"你是概念的节点,因果的容器。只要你还活着,概念就不会崩溃。"
"你的生命,是囚禁所有纸人的牢笼。"
"我来打破这个牢笼。"
润生听着,没有说话。
他一直在观察裂身上的因果线。那些线纠缠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构。但在那结构的最深处,润生看到了一些东西。
一根不同寻常的线。
那根线很细,几乎看不见,但它确实是存在的。它从裂的心脏位置延伸出来,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。
那根线的颜色和其他线不一样。
其他的线是黑色的,代表因果的束缚。
但这根线是灰色的。
灰色,代表恐惧。
润生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找到了。
"你过来。"润生说。
裂愣了一下。
"什么?"
"你过来。"润生重复,"离我近一点。"
裂歪了歪头,但还是往前走了几步。
"你想要什么?"
润生看着他,因果视觉运转到了极致。
他看到了裂身上的所有因果线,看到了那些线的走向,看到了它们的交点和断裂点。
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了那根灰色的线。
那根线连接着的,是裂内心最深处的秘密。
"我看见你的线了。"润生说。
"什么线?"
"因果线。"润生说,"你的因果线。"
裂皱了皱眉。
"那又怎样?"
"你身上有一根很特别的线。"润生说,"灰色的,很细,藏在最深的地方。"
"你知道那根线代表什么吗?"
裂没有说话。
"代表恐惧。"润生说,"你怕。"
裂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。
"你说什么?"
"你怕概念崩溃后,纸人真的消失。"润生盯着他的眼睛,"你怕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。"
"你怕你以为的'自由',其实是'虚无'。"
"你怕你错了。"
裂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一直冷漠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"闭嘴。"
"我说闭嘴!"
他的声音变得尖锐,全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情绪。
那是愤怒,也是恐慌。
"你不知道……你什么都不知道……"裂握紧了拳头,"我不是怕……我不是……"
"你是。"润生说,"我看见了。"
"因果线不会骗人。"
裂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润生的衣领。
"你这个……"他的声音在颤抖,"你这个该死的……"
润生看着他,没有挣扎。
"你说你要解放纸人。"润生说,"但你连自己都解放不了。"
"你被自己的恐惧束缚着。"
"你不是自由,你只是在逃避。"
裂的手在颤抖。
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,那张冷漠的面具彻底碎裂了。
"不……不是这样……"他喃喃道,"我不是……我只是……"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了脚步声。
"润生!"
是张纸的声音。
裂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看了一眼门外,又看了一眼润生。
"你……"
他没有说完,一把将润生扛起,转身朝后面的窗户冲去。
"砰——"
窗户被撞碎,裂带着润生消失在夜色中。
等张纸冲进房间的时候,只看到空荡荡的屋子,和破碎的窗户。
"润生……"
他冲到窗边,往外看去。
外面一片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。
阿绣和受伤的真身也赶了过来。
"人呢?"阿绣问。
"被带走了。"张纸握紧了拳头,"裂……把润生带走了。"
真身靠在门框上,脸色苍白。
"我们……要追……"他说,"不能让他……"
"我知道。"张纸转身,"阿绣,你能追踪吗?"
阿绣闭上眼睛,感受着空气中的情绪残留。
"那边。"她指向一个方向,"我感觉到裂的情绪……很混乱。"
"愤怒,恐惧,还有……痛苦。"
"他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。"
张纸听完,眼中有冷光闪动。
"不管他有没有感情,他都不能带走润生。"
"走。"
"追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