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70章 我认输那天,你们全疯了

清晨的风,带着点儿露水湿气,冷不丁就往人领子里钻,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
可天机阁前的广场上,人头攒动,压根儿没谁顾得上这些。

那高台之上,陈平安就那么闲闲地立着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瞧着跟寻常街头卖艺的也没两样。

他手里头,却捧着一叠厚厚的纸张,不是别的,正是前些日子,那些个自视甚高的修士,为了争个“天骄榜”名额,巴巴地递上来的“上榜申请书”。

他轻咳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莫名其穿透力,直接就压过了底下嘈杂的人声。

“各位,各位……”他慢悠悠地开了口,那双平日里总透着点儿狡黠的眼睛,这会儿倒显得有几分……真诚?

“瞧瞧这些,都是大伙儿的‘雄心壮志’啊。一个个,恨不得把自家祖宗十八代能耐都给写上去,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。啧,说实话,看得我眼都花了。”他拿起最上面一张,漫不经心地抖了抖,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字迹倒还算工整,但透出来的那股子傲气,简直能把人鼻孔都给顶上天。

底下有修士不耐烦了,开始交头接耳,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。

有人喊道:“陈半仙,少废话!到底还争不争榜?磨磨唧唧的,可不像你的风格!”

陈平安闻言,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就那么一丁点儿一丁点儿地,缓缓绽开,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痞气。

他没搭理那些起哄的,只是慢吞吞地,从袖子里掏出一小撮火折子。

那火苗儿,跳动着,映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,显得有些捉摸不定。

然后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就那么一下、一下地,把手里的所有“上榜申请书”,一张不落地,全送进了火折子里。

纸张遇火,发出“嗤啦”一声轻响,冒出一股子青烟,旋即被风卷走。

那火光舔舐着墨迹,卷曲着,最后化为一片片轻飘飘的灰烬,如同黑色的雪花,洋洋洒洒地从高台上坠落。

整个广场,一瞬间,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,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傻眼了,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堆化为乌有的“雄心壮志”。

“我陈平安,自知根基浅薄,才疏学浅,不配与诸位天骄并列。”陈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,却又透着一股子,怎么说呢,像是看破红尘的洒脱,又像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。

“从今往后,我不争榜、不求名、不炼道,只愿做个安分守己的算命先生。”

这话,轻飘飘地,却像一把钝刀子,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心窝子里。

他娘的,这叫什么话?!

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“认输宣言”时,异变陡生。

天机阁中央,那株平日里看着蔫头耷脑的“天机幼苗”,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地抽了一下,整个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紧接着,数粒青色的孢子,肉眼几乎不可见,如同带着生命的星辰,从幼苗之上脱落,随风飘散。

它们轻盈得不可思议,像是特意挑选了载体一般,精准地附着在广场上空盘旋的百鸟羽翼之上。

下一刻,那些受惊的鸟儿,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,尖叫一声,振翅高飞,瞬间化为一道道残影,朝着七郡三洲的四面八方疾速掠去。

那速度,简直比传信符还要快上几分,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使命。

“陈平安!你这是在自毁长城!”

一道素白的身影,如同踏月而来的仙子,从人群中猛地冲出,带着一股子急切与怒意,直扑高台。

正是洛曦瑶。

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此刻燃着两簇熊熊的怒火,显然是被陈平安这番操作气得不轻。

她皓腕翻转,手中玉符骤然亮起,一道带着凛冽寒意的符光闪电般朝着陈平安射去。

那是“噤声咒”,她想用最快的速度,堵住这家伙那张嘴,阻止他继续“胡言乱语”。

可符光尚未触及陈平安的身体,只听他袖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嚓”脆响,紧接着,以他为中心,一道无形的气浪猛然炸开。

那气浪没有丝毫声息,却带着一股子近乎蛮横的绝对力量,瞬间形成一圈凝实的静音结界,将洛曦瑶的“噤声咒”生生阻隔在外。

那符光在结界边缘挣扎了几下,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,颓然溃散。

洛曦瑶的脸色骤变,她自然知道,这是陈平安暗藏的“不服丹”提前引爆了。

这家伙,早就料到她会阻止吗?

她站在静音结界之外,虽然听不见陈平安的声音,但那眼神里的质问与愤怒,却像是实体般,直直地刺向他。

陈平安看着她,嘴角轻佻地勾了勾,仿佛能读懂她的唇语,又像是压根儿没把她的怒火放在心上。

他轻轻摇了摇头,那神态,既有几分无奈,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。

他张开嘴,无声地吐出一句话,洛曦瑶虽然听不到,但从他口型,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几个字:

“长城不是砌出来的……是别人非要用砖砸我时,一块块捡起来的。”

这话,虽然没能传到洛曦瑶耳中,却像无形的重锤,狠狠敲击着她的心房。

她知道,这家伙又在玩什么她看不懂的“天机”了。

那种无力感,让她浑身发冷。

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的野火,瞬间传遍了七郡三洲。

起初,整个修仙界都沸腾了,但那沸腾,带着一股子讥讽和不屑。

“陈半仙?不是说他能逆天改命吗?怎么这就认怂了?”

“哈哈,我就知道!一个街头神棍,能掀起多大的浪花?早晚要露馅儿!”

“还自称‘半仙’呢,我看是‘半仙不仙’!把那些‘上榜申请书’都烧了,我看他怎么收场!”

各种嘲讽、讥笑,如同潮水般涌向天机阁。

那些曾经对陈平安抱着一丝敬畏,或者仅仅是好奇的人,此刻都露出了本来的面目,恨不得把平日里积攒的怨气,全都一股脑地倒出来。

他们觉得,这是陈平安自己识相,知道自己斤两了,所以才灰溜溜地“认输”。

这简直是他们这些“正统”修士的胜利!

可这哄笑,笑到了第三日,气氛却开始诡异起来。

那些曾因陈平安一句话、一道符而改变命运的凡人,忽然感到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
就像你习惯了天上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,忽然有一天,这星星自己说:“我不想亮了,我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。”那种感觉,说不出的憋闷和失落。

卖饼的老张,去年因为陈平安一句“往东走,避灾祸”,避开了一场劫匪洗劫,保住了大半辈子的积蓄。

这三天,他听着街头巷尾的嘲笑,心里头那股子无名火就噌噌地往上冒。

第四天清晨,他再也忍不住了,对着自家的擀面杖,“啪”地一声,狠狠摔在了地上,木屑四溅。

“他说他不行?他说他才疏学浅?那我去年躲劫匪那事儿,算什么?老天爷特意给我绕的路不成?”老张气得胡子都翘起来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他要是不行,这天底下还有谁能行?狗屁!”

他的声音,带着凡人特有的粗犷和朴实,却像一道惊雷,猛地在周围炸开。

无独有偶。

千里之外,拾荒为生的阿豆,那个曾经被陈平安一句“你命中带金,只是未显”点拨,在地摊上捡到一枚古钱币,从此翻身的小伙子,此刻也坐不住了。

他这三天来,辗转反侧,耳边全是嘲笑陈平安的声音,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,喘不过气。

他顾不得歇息,连夜奔袭百里,鞋子都跑烂了,最终在天机阁门前,双膝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
他抬头仰望着那高高耸立的天机阁,声音带着哭腔,歇斯底里地吼着:“陈半仙!你不配?那你告诉我,这世间,谁还能配?!谁还能把我们这些泥腿子,当个人看?!”

这一跪,这一吼,如同一个引子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底那被压抑的怒火和不甘。

谩骂,开始如潮水般倒灌。

但这次的谩骂,不再是嘲讽和轻蔑,而是一种夹杂着愤怒、失望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维护的复杂情绪。

“陈平安你个王八蛋!你敢说自己不行,你把我当什么了?!”

“骗子!大骗子!你骗了所有人的信任,却说自己不配?你分明是看不起我们!”

“你他娘的要是认怂了,我们这些小人物,以后还指望谁?!”

这些骂声,不是发自内心的恶意,而是发自肺腑的,带着爱恨交织的情绪。

它们像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烟柱,带着凡人最原始的情绪,冲天而起,直扑天机阁顶。

天机阁内,小幡抱着那口漆黑变形的铜锅,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,此刻却满是兴奋与惊愕。

铜锅“嗡嗡”作响,那些肉眼不可见的“谤香”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,疯狂地涌入锅中,然后被转化,被吸收。

他看着锅里那不断泛起的金红色雾气,再瞧瞧阁顶上空,那简直要冲破九重云霄的“谤香”柱,小小的心脏,剧烈地跳动着。

千里之外,墨九章的书房里,此刻却是一片狼藉。

他原本正捧读着各地传回的“怒斥文稿”,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。

在他看来,陈平安这出“战略性认输”,无疑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
那些愚民,终于看清了这家伙的真面目。

可当他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,当他看到那些骂陈平安的字句,从最初的鄙夷,逐渐演变为一种带着古怪维护意味的“怒骂”时,他那原本轻松的脸色,开始一点点变得僵硬。

“陈平安你个混蛋,你凭什么不行!”

墨九章的瞳孔猛地一缩,这字迹,他认得!

这是他门下最得意的弟子,陈玄墨的手笔!

他死死盯着那句“你凭什么不行”,仿佛能看到陈玄墨在写下这句话时,那咬牙切齿、又带着一丝愤懑的复杂表情。
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!

他猛地一拍桌案,那力道之大,震得桌上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。

“他在逼我们承认他重要!”

墨九章猛地站起身,他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,此刻涨得通红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
他终于明白了陈平安的“阳谋”!

这家伙,不是真的认怂,他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激起所有人的逆反心理,让他们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,承认他的价值!

“这……这混蛋!”他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份文稿,指尖都有些发白。

话音未落,书房墙上,那块悬挂了数百年,被墨九章视为神圣象征的“字即天律”匾额,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
紧接着,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砸中,整个匾额轰然炸裂,化为无数碎木屑,洋洋洒洒地坠落一地。

墨九章猛地后退两步,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,他死死盯着那片狼藉,眼神里头,除了震惊,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。

与此同时,陈平安的脑海中,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,却如同响起了胜利的凯歌:

“叮!检测到全域认知共振……【虚名炼实】效率突破临界点,开启倍增模式!”

陈平安站在阁顶,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,他那双银色的眸子,在夜色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
他看着下方那汹涌的“谤香”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
“现在,这天下,再没人敢说我不重要了吧?”他低声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,略显疲惫的得意。

他轻轻叹了口气,随即,他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情绪,走到丹房前,伸手,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
门后,黑暗深邃。

他迈步走了进去,在丹房中央盘膝坐下,四周的黑暗,如同潮水般,将他彻底淹没……陈平安盘膝而坐,任由那股股海量的“谤香”如同江河般涌入体内。

他感觉体内那原本缓慢积累的因果池,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澎湃着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推动着一股银色的河流,悄无声息地注入那残破的雷祖铠甲之中。

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左边的八卦瞳孔中,一个大大的“负”字缓缓浮现,而右边的炊兵瞳孔,更是刻下了一道深深的“胜”痕。

“接下来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却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玩味,“该让他们求着我上榜了。”

就在这时,天机阁中央,那株平日里显得有些老态龙钟的“天机幼苗”,主干之上忽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
一枚晶莹剔透的种子,缓缓地在缝隙中孕育成型。

那种子内里,似乎封存着无数道低语,每一道都带着“我不服”的呐喊,汇聚成一股股无形的力量。

他站起身,衣袍在无风的丹房里无声飘动。

一种全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腾,那是一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,一种……令人无比沉醉的掌控感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抬手,朝丹房外拂袖而去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