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1天。
城市街道。
张纸走出核心层的大门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街道上的人群乱成一团。
有人在尖叫，有人在奔跑，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"怎么回事？"张纸拉住一个路人，"发生什么了？"
"线……线……"路人颤抖着指着天空，"你看到了吗？那些线！"
张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天空中，密密麻麻的线条在空气中浮现。那些线条颜色各异，红色、蓝色、金色、黑色，像是无数条蛇在空中蜿蜒爬行。
"这是……"张纸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因果线。
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到因果线？
"不只是天空。"路人崩溃地喊道，"到处都是！人与人之间，人与物之间，到处都是线！"
"我看到我老婆身上有一条黑线连着另一个人，那是她的前任吗？那是吗？！"
"我看到我儿子身上有一条红线连着不知道什么地方，他是不是要出事？"
"我看不到自己的线，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……"
"救命！救命啊！"
张纸松开手，路人踉跄着跑开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满天的因果线。
这不可能。
因果线是只有特殊的纸人才能看到的东西，普通人怎么可能看见？
除非……
"概念泄漏。"张纸喃喃道。
概念老化的速度太快，导致概念的边界开始模糊。原本隐藏在世界背后的因果规则，开始渗透到现实中。
普通人被迫看见了他们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"张纸！"
阿绣从后面跑过来，脸色苍白。
"你看到了吗？"她指着天空，"那些线……"
"我看到了。"张纸点头，"概念泄漏。"
"不只是这里。"阿绣说，"我刚才感知了一下，这种异常……遍布全世界。"
"所有普通人都能看到因果线了。"
张纸的心沉了下去。
"纸人呢？"他问，"纸人怎么样了？"
阿绣的表情更加难看。
"更糟。"她说，"你来看。"
她拉着张纸穿过街道，来到一个纸人聚居区。
刚走进去，张纸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。
一个年轻的纸人躺在地上，身体正在飞速变化。他的皮肤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纸张的质感，然后又开始腐烂、剥落。
"救……救命……"纸人虚弱地喊道，"我控制不住……我在消失……"
张纸冲过去，想要用秩序力量稳住他。
但他的手刚碰到纸人，就感觉到一股混乱的能量在纸人体内冲撞。
"这是怎么回事？"
"纸化加速。"阿绣说，"有些纸人的纸化在加速，他们会在短时间内彻底变成普通的纸，失去所有意识。"
"还有些纸人——"
她指向不远处。
那里坐着一个老纸人，他的身体僵硬如石，一动不动。
"他的纸化停止了。"阿绣说，"完全停止。他无法移动，无法说话，甚至无法感知。"
"他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了。"
张纸看着这一幕，拳头握得咯咯响。
"两极分化……"他喃喃道，"概念老化导致纸人的存在状态开始崩塌。"
"有的加速消散，有的被冻结在原地。"
"不管是哪一种……都是死路一条。"
阿绣闭上眼睛，用情绪感知扫过整个区域。
"所有纸人的情绪……"她的声音在颤抖，"全是恐惧。"
"不只是这里的纸人，是全世界的纸人。"
"他们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崩溃。"
"他们害怕。"
张纸站起身，看着满天的因果线，看着周围惊恐的人群，看着痛苦挣扎的纸人。
世界正在崩塌。
这不是危言耸听，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实。
"叮——"
街边的音像店里，电视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消息。
"本台最新报道，全球各地出现神秘现象。"新闻主播的声音也在颤抖，"天空中出现大量不明线条，部分人群出现身体异常，多地报告有人声称看见了'命运的线条'……"
"专家表示，这可能是某种未知的自然现象，也可能是……"
"不，这不是自然现象。"
张纸转身，对阿绣说："回核心层。"
"我要召集所有人。"
"这个问题……必须解决。"
核心层，会议室。
张纸坐在主位上，阿绣和真身坐在旁边。
还有几个通过投影参与的纸人代表——新秩序派楼主"序"，混沌派的陈队-混沌，以及青女。
"情况大家都清楚了。"张纸开门见山，"概念老化加速，现实开始崩溃。"
"如果不能阻止，纸人世界会在短时间内彻底瓦解。"
"届时，所有纸人都会消失。"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
"我这边的情况很糟。"陈队-混沌的声音传来，"混沌派已经乱成一团了。很多成员出现纸化异常，有的变成了普通的纸，有的变成了石头。"
"我自己的状态……也不太稳定。"
"秩序派也是。"序说，"核心层还能勉强维持，但外围已经出现了多次概念泄漏事件。"
"普通人开始恐慌，一些极端组织开始袭击纸人，认为是我们带来了灾难。"
"青女姐呢？"张纸问。
青女的投影出现在会议桌上。她的脸色很差，眉头紧锁。
"我所在的区域还好。"她说，"但我感知到的情绪……很恐怖。"
"恐惧在蔓延，不只是纸人，连普通人也感觉到了。"
"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他们知道——有什么东西要来了。"
张纸听完，深吸一口气。
"我需要找到彻底解决老化的方法。"他说，"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"
"你有什么想法吗？"真身问。
张纸沉默了一会儿。
"我要进入概念核心深处。"他说，"那里是概念老化的源头。"
"也许……我能找到答案。"
"概念核心？"真身皱眉，"那里现在很危险。裂痕在不断扩大，你进去可能会——"
"我知道。"张纸打断他，"但我没有选择。"
"润生躺在那里，生死不知。全世界都在崩溃。"
"我不能坐视不管。"
他站起身，看向所有人。
"请大家再坚持一段时间。"
"我会找到解决方法的。"
投影们互相看了看，然后一个个点头。
"我们信你。"序说，"秩序派会全力配合。"
"混沌派也是。"陈队-混沌说，"虽然我们不太相信秩序，但我们相信你。"
"青女姐呢？"
"我会稳定这边的情绪。"青女说，"你放心去吧。"
张纸点了点头。
"谢谢。"
他转身，朝概念核心的方向走去。
阿绣立刻跟上。
"我和你一起去。"
"不。"张纸摇头，"你留在这里。如果出了什么意外，这里需要有人主持大局。"
"而且——"他看着阿绣的眼睛，"我需要你照顾润生。"
"如果他醒了……告诉他，我很快回来。"
阿绣看着他，眼眶发红。
"你一定要回来。"
"我会的。"张纸轻轻握了握她的手，"我答应你。"
他转身，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阿绣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离去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"一定要找到答案……"她喃喃道，"一定要。"
第364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