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1天。
城市广场。
张纸站在广场中央，面前聚集着数百名纸人和人类。
这是他组织的第一次公开演讲。
"大家好。"张纸开口，"我叫张纸。可能有些人认识我，有些人不认识。"
"今天我来这里，是想和大家说一件事。"
"概念即将崩溃。所有纸人都会消失。"
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。
"消失？"有人惊呼，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字面的意思。"张纸说，"概念是纸人存在的基础。如果概念崩溃，所有纸人都会不复存在。"
"而阻止这一点的唯一方法，是分散概念。"
"让每一个认可第三条路的生命，都承载一部分概念。"
"我需要你们的认可。"
"认可第三条路，认可纸人与人类的共存。"
人群中议论纷纷。
"我认可！"一个纸人高声说，"我不想消失！"
"我也认可！"另一个说，"第三条路给了我们自由！"
"等等。"一个人类举起手，"认可了会怎么样？我们会变成纸人吗？"
"不会。"张纸摇头，"认可只是让你们承载一部分概念能量。你们的身体不会变化，生活也不会受影响。"
"唯一的变化是——你们会成为概念的一部分，帮助维持概念的稳定。"
"这有什么好处？"另一个人问，"为什么要我们承担这个责任？"
"因为纸人和人类的命运已经绑在一起了。"张纸说，"你们身边有纸人朋友、纸人同事、纸人邻居。"
"如果纸人消失，你们的生活也会被打乱。"
"而且——"他停了一下，"分散概念后，你们会获得一种新的感知能力。"
"你们可以感知到因果的流动，看到命运的走向。"
"这不是诅咒，是礼物。"
人群又骚动起来。
"能看到命运？"
"这是真的吗？"
"我愿意！"一个年轻人举起手，"我想看看命运是什么样子！"
"我也愿意！"另一个说，"我有纸人朋友，我不想让他们消失！"
张纸看着一个个举起的手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但还不够。
还有人在犹豫，有人在观望，有人甚至转身离开了。
"那些人不认可怎么办？"阿绣在旁边问。
"继续争取。"张纸说，"不能放弃任何一个。"
第1143天。
秩序派总部。
张纸和序一起，与秩序派的保守派代表会面。
"你们的第三条路，太激进了。"一个老纸人说，"我们守了几百年的规矩，凭什么要改？"
"因为规矩已经维持不下去了。"张纸说，"概念正在坍缩，统一的本能正在吞噬一切。"
"如果不分散，所有人都会消失。"
"包括你们守了几百年的规矩。"
老纸人沉默了。
"分散之后呢？"另一个代表问，"秩序派还能存在吗？"
"能。"张纸说，"分散概念不意味着分散组织。秩序派可以继续存在，继续维护秩序。"
"只是你们不再独自承担概念的重量。"
"所有认可者都会分担这份责任。"
代表们互相看了看。
"我们需要考虑一下。"老纸人说。
"没有时间考虑了。"张纸说，"概念每天都在老化。每拖延一天，坍缩就加快一分。"
"请相信我。"
"第三条路不是破坏秩序，是让秩序更加稳固。"
代表们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"好。"老纸人最终说，"我们认可。"
"秩序派全体认可。"
第1145天。
混沌派领地。
张纸和陈队-混沌一起，面对着一群混沌派成员。
"分散概念？"一个混沌派成员冷笑，"这不就是变相的秩序化吗？"
"让每个人都承载概念，这不就是把所有人都绑在一起吗？"
"这是自由吗？这是另一种牢笼！"
"不是牢笼。"张纸说，"是选择。"
"分散概念的前提是认可。认可本身就是一种选择。"
"你们可以选择认可，也可以选择拒绝。"
"但你们也要承担选择的后果。"
"如果概念坍缩，混沌派会第一个消失。因为混沌的本质是概念的边缘。"
"概念没有了，边缘也就没有了。"
成员们沉默了。
"我们混沌派追求的是自由。"另一个成员说，"如果认可了，我们还能保持自己的特性吗？"
"能。"张纸说，"分散概念不会改变你们的本质。你们依然是混沌派，依然追求自由。"
"只是你们的自由有了保障——概念稳定的保障。"
"概念稳定了，你们才能真正自由地存在。"
成员们互相看了看。
"我觉得……他说得有道理。"一个成员小声说。
"我也是。"另一个说，"与其消失，不如认可。"
"反正认可也不会改变什么。"
陈队-混沌开口了。
"我已经认可了。"他说，"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"
"自由的前提是存在。如果连存在都没有了，谈什么自由？"
成员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一个接一个地开口。
"我认可。"
"我也认可。"
"我也……认可。"
张纸看着他们，心里松了口气。
混沌派，搞定了。
第1148天。
人类社区。
这是最难争取的群体。
张纸站在一个大型社区的活动中心里，面对着几百名人类居民。
"我知道大家对纸人还有顾虑。"张纸说，"有些人觉得纸人危险，有些人觉得纸人抢了人类的工作，有些人觉得纸人不应该和人类平起平坐。"
"我理解这些顾虑。"
"但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。"
"纸人和人类已经生活在一起很长时间了。你们身边的纸人邻居、纸人同事、纸人朋友，他们和你们一样，有喜怒哀乐，有梦想有追求。"
"他们不是工具，不是威胁，是和你们一样的生命。"
"现在，他们面临消失的危险。"
"我请求你们，认可第三条路，认可共存。"
"不只是为了纸人，也是为了你们自己。"
"分散概念后，你们会获得感知因果的能力。你们会更了解这个世界，更了解自己的命运。"
"这是双赢。"
人群中议论纷纷。
"我认可！"一个中年妇女举手，"我的邻居就是纸人，她帮我照顾孩子，人很好。我不想让她消失！"
"我也认可！"一个年轻人说，"我看过《纸人传说》，纸人很酷！我支持他们！"
"等等。"一个老人站起来，"我活了七十多年，纸人才出现几年？凭什么让我们承担这个责任？"
"我们活得好好的，为什么要管纸人的事？"
张纸看着他，平静地说。
"老人家，您说得对。纸人确实存在的时间不长。"
"但您知道吗？纸人消失后，概念坍缩带来的冲击会影响到所有人。"
"您能看到的那些天上的线，那就是概念泄漏的表现。"
"如果概念彻底崩溃，那些线会变成什么？您想过吗？"
"因果会失控，规则会混乱。您的生活也会被打乱。"
"认可共存，不只是为了纸人，也是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。"
老人沉默了。
"还有一件事。"张纸继续说，"您的孙辈，他们和纸人一起长大。对他们来说，纸人就像是朋友、伙伴。"
"如果您拒绝认可，让纸人消失，他们会怎么想？"
"您愿意让他们失去朋友吗？"
老人的表情动摇了。
他看了看周围的年轻人，又看了看张纸。
"我……"他叹了口气，"我认可。"
张纸微微点头。
"谢谢您。"
第1150天。
核心层。
张纸站在大屏幕前，看着上面的统计数字。
认可人数：纸人 99.7%，人类 89.3%。
还不够。
"差在哪里？"张纸问。
"纸人这边，还有一百多人拒绝。"真身报告说，"都是破坏者的残余成员。"
"人类那边，还有约一亿人没有认可。分布在各个偏远地区，或者是对纸人持敌对态度的群体。"
张纸的表情凝重起来。
"概念要求的是所有人。"他说，"只要有一个人拒绝，概念就无法完全分散。"
"那一亿人怎么办？"
"继续争取。"阿绣说，"还有时间。"
"但破坏者那边……"真身犹豫了一下，"他们说，宁死不认可。"
"裂还在影响他们。"
张纸沉默了。
一百多个纸人，一亿多人类。
这些就是最后的障碍。
"我会去找破坏者谈谈。"张纸说，"裂……我也要和他谈谈。"
"你疯了吗？"阿绣惊呼，"裂是敌人！"
"我知道。"张纸说，"但他也是纸人。他的存在也在概念之中。"
"如果概念崩溃，他也会消失。"
"他应该明白这一点。"
"而且……"他停了一下，"概念的分散需要所有人的认可。"
"包括他。"
阿绣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"小心。"她最终说，"我会的。"张纸转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"还差破坏者。"他喃喃道，"还差一点……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