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3天。
概念核心最深处。
金色的洪流依然在奔腾。
张纸悬浮在虚空中，身体已经几乎完全透明。他的意识像是被拉伸到了极限，连接着世界上每一个认可者的心灵。
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，变成了一种麻木。
"第一百二十万……"他喃喃道，"第一百二十万零一个……"
数字还在增加。
他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微弱，那仅存的一点红色光芒，此刻只剩下米粒大小。
"快了……"阿绣握着他的手，声音颤抖，"张纸，快完成了……"
她能感受到外界的变化。
纸人们的欢呼，人类们的惊叹，那些正面的情绪顺着因果线反馈回来，给了张纸一丝支撑。
但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。
原本顺畅流动的金色洪流，突然凝滞了一下。
"怎么回事？"张纸猛地睁开眼睛。
虚空中，一股黑色的力量正在核心深处凝聚。那力量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，试图将已经分散出去的概念重新拉回来。
"统一……"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，而是直接响彻在张纸的脑海里。它宏大、冰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"概念应该集中……不应该分散……"
张纸的脸色骤变。
"概念统一趋势？"他咬牙道，"是老化带来的那个本能？"
"是的……"那个声音回答，"我是概念的本能……四百年的积累，让我渴望回归……回归到最初的样子……"
"回归……集中……统一……"
那股黑色的力量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金色光芒。那些已经分散出去的概念，被强行拉了回来。
外界，刚刚感受到解脱的纸人们突然发现，体内的那股温暖力量正在消退。
"怎么回事？"
"我的力量……在消失……"
"概念……在收回……"
恐慌的情绪再次蔓延。
概念核心内，张纸拼命维持着篡改的进程，但那股统一趋势的力量实在太强了。
"集中……才是正确的……"那个声音继续说，"分散只会带来混乱……集中才能永恒……"
"那是死亡！"张纸大喊，"集中会让概念崩溃！所有纸人都会消失！"
"消失……是回归……"那个声音毫无波澜，"那是命运……"
"命运个屁！"
张纸怒吼着，试图释放更多的力量。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，根本无法与那股统一趋势抗衡。
"张纸！"阿绣急了，"我来帮你！"
她想要释放混沌力量，但她的力量对于这种概念层面的对抗来说，杯水车薪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"需要帮忙吗？"
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，突兀地响彻在虚空中。
张纸愣了一下，猛地转头。
只见虚空的边缘，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。
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皮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脸上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是陈队。
或者说，陈队-混沌。
"你怎么来了？"张纸惊讶道。
"废话。"陈队-混沌耸了耸肩，"这么热闹的事，怎么能少得了我？"
他迈开脚步，一步步走进虚空。
"而且，我看这局面，你一个人搞不定啊。"
"这是概念层面的对抗。"张纸急道，"你进来会很危险！"
"危险？"陈队-混沌笑了，"老子什么时候怕过危险？"
他走到张纸身边，看了看那股黑色的统一趋势。
"这就是那个什么'统一趋势'？看着挺唬人的嘛。"
"它是老化的本能。"张纸说，"它想把概念重新集中起来。"
"集中？"陈队-混沌撇了撇嘴，"我最讨厌集中了。"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股黑色力量。
"听好了，我是混沌。"他说，"混沌是什么？就是混乱，就是无序，就是——"
"统一的死对头。"
他的身上，骤然爆发出一股黑色的光芒。
那光芒和张纸的金色不同，带着一种狂暴、无序、不可捉摸的气息。
那是混沌的力量。
"你要做什么？"张纸问。
"帮你啊。"陈队-混沌咧嘴一笑，"既然这玩意儿想要统一，那我就给它来点混乱。"
"让这潭死水，好好搅一搅。"
他猛地向前冲去，黑色的光芒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，直接抓向那股统一趋势。
"滚开！"
陈队-混沌怒吼一声，混沌力量与统一趋势撞在一起。
"轰——"
整个虚空剧烈震动。
黑色的统一趋势被混沌力量冲击，竟然真的被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"继续！"陈队-混沌回头看了张纸一眼，"别管我，继续你的篡改！"
"我帮你们挡住这玩意儿！"
张纸看着他，眼眶发热。
"谢了……"
"别谢。"陈队-混沌摆摆手，"等这事儿完了，请我喝酒就行。"
张纸不再犹豫，再次闭上眼睛，继续引导概念的分散。
金色的洪流重新开始流动，这一次，有了混沌力量的掩护，统一趋势无法再将它们拉回。
"分散……继续分散……"张纸喃喃道。
他的身体更加透明了，心脏位置的红色只剩下针尖大小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，一定要完成这次篡改。
一定要拯救所有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