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3天。
概念核心最深处。
虚空中，黑色的混沌火焰还在燃烧。
陈队-混沌站在那里，身体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透明的光点。但他依然在笑，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，又带着几分释然。
"你……会消失……"
统一趋势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，冰冷，毫无感情。
"我知道。"陈队-混沌咧嘴一笑，"但值得。"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团庞大的黑色漩涡。
"你知道吗？老子这辈子，做过不少选择。"
"当年选了当警察，是因为想保护人。后来变成了混沌派的头儿，是因为想让那帮兄弟活下去。"
"每一个选择，我都不后悔。"
"现在，这是我最后一个选择。"
他的身上，黑色的火焰突然暴涨。
那火焰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，张牙舞爪地扑向统一趋势。
"你……这是在自杀……"统一趋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波动，"你明明可以……和其他纸人一样……继续存在……"
"继续存在？"陈队-混沌冷笑，"像你这样？变成一个僵硬的、统一的、没有自我的东西？"
"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？"
"我宁愿死得像个爷们。"
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，双手张开，黑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。
"来吧，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！"
"轰——"
混沌火焰与统一趋势撞在一起，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。
整个虚空都在剧烈震动，金色的概念光芒和黑色的混沌火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"张纸……"陈队-混沌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，有些吃力，"别愣着……快干你的活……"
张纸咬着牙，眼眶通红。
"陈队……"
"别叫我陈队了……"陈队-混沌的声音越来越虚弱，"叫我老陈就行……或者……叫一声兄弟……"
他的身体已经只剩下头颅和半边肩膀。
但他依然在笑。
"张纸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混沌吗？"
"是因为当年……老城区快被概念吞噬了……我没办法，只能把自己的意识献给混沌……"
"从此以后，我就成了一个怪物……"
"我有时候会想，如果我当年没做那个选择，会怎么样？"
"也许我还在当我的警察，每天抓小偷，调解纠纷，下班了喝点小酒……"
"但我从不后悔。"
"因为我保护了我想保护的人。"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"今天，也是一样。"
"我是个警察。"
"保护人，是我的天职。"
"哪怕变成了怪物，这一点……永远不会变。"
话音落下，他最后的身体也开始崩解。
"阿绣……"
他的目光转向阿绣，眼神温柔下来。
阿绣早已泣不成声。
"陈队……"
"别哭……丫头……"陈队-混沌的声音变得飘忽，"你一直……就像我的亲闺女一样……"
"虽然……我没机会……看着你嫁人……但我知道……你会过得很好……"
"告诉阿绣……我女儿……很好……"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是风中的呢喃。
"我有女儿……我有阿绣这样的女儿……"
"我很骄傲……"
"轰——"
最后一声巨响。
黑色的火焰彻底爆发，将统一趋势撕得粉碎。
陈队-混沌的身影，在火焰中彻底消散。
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，融入了概念核心之中。
虚空中，只剩下那片金色的光芒，和渐渐平息的涟漪。
张纸呆呆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
那个总是叼着烟、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男人，那个关键时刻比谁都可靠的兄弟，那个曾经的老警察……
走了。
"陈队……"阿绣跪倒在虚空中，失声痛哭。
张纸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
陈队的牺牲，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。
他不能让这份牺牲白费。
"阿绣。"张纸的声音有些发颤，"我们……继续。"
阿绣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"张纸……"
"陈队还在看着我们。"张纸说，"他在概念里，他会看着我们完成这一切。"
"我们不能让他失望。"
阿绣咬着嘴唇，点了点头。
"好……"她挣扎着站起来，重新握住张纸的手，"我们继续……"
张纸再次闭上眼睛，将注意力集中在篡改上。
金色的光芒重新开始流动。
"分散……继续分散……"
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，带着一种决绝。
"陈队，你看着吧。"
"我会完成这一切。"
"谢谢你的牺牲。"
"谢谢你，陈队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