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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越想装神,越得先当人

这日子,真是过得跟一滩烂泥似的,黏糊糊地拖着,一晃眼,三天又过去了。

天机阁里头,空气还是带着那么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,像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屏着呼吸,生怕一个不小心,就惊动了那位已经变成“无感”模式的陈阁主。

小幡那小子,这几天是真急了眼,小脸儿都瘦了一圈,眼眶底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袋,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。

他瞅准了一个陈平安难得坐在案头“处理公务”的当口,悄悄摸摸地,把一幅画摆了上去。

那画啊,是用歪歪扭扭的孩童笔触画的,几个小人手牵着手,笑得傻乎乎的,背景是天机阁,一看就知道是个“全家福”。

我看着都觉得心头一酸,这小子,是想用最朴实无华的“情感炸弹”,炸开他师父那颗已经被冰封的心啊!

陈平安呢?

他只是眼皮子轻轻一抬,扫了一眼,那目光就像是扫描仪一样,咻地一下,从画上掠过,然后又落回了手里的玉简上。

“归档B类纪念品。”他的声音,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,没有一丝波澜,就像是电脑在执行指令,说出口的话,都带着股子代码的味道。

我真是替小幡憋屈啊!

这算什么玩意儿?

B类纪念品?

那可是师父的“全家福”啊!

就算是假的,那也是他最想要的“家”啊!

小幡的脸色瞬间就白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强忍着心头那股子火气,指甲都快把掌心掐破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三天积攒下来的所有委屈和不甘,全都通过嗓子眼儿喷出来。

“师父!你看看这个!”他猛地拿起桌上那一叠厚厚的名单,那可是昨天新送来的三百份感谢信啊,字里行间,都是血泪和真情,沉甸甸的,像是要压垮人,“你看看!有个瞎眼姑娘把十年存下的嫁妆全捐了!她、她说……说她昨天晚上,第一次梦见她丈夫抱着孩子,回来了!”

这话,说得我心里都咯噔一下,真情这东西,有时候比刀子还锋利,能把人扎得生疼。

一个瞎眼姑娘,把她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希望都给了陈平安,只因为一个梦,一份虚无缥缈的“报恩”……这该是多大的信任?

多大的情义?

可陈平安呢?

他只是又点了点头,那动作机械得让人发毛,像个设定好的程序。

“回赠护身符,登记编号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道,仿佛说的只是路边摊上买的烧饼,而不是别人用十年血汗换来的感恩。

我简直要抓狂了!

这小子,是不是真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喂狗了?

连这等真挚的情感,在他眼里都只剩下“编号”和“登记”了?

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!

他以前就算嘴上嫌弃,心里也总会有一丝动容的,总会有些属于“人”的算计,可现在……现在只剩下冰冷。

小幡终于忍不住了!

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,那只装着白开水的茶杯,应声而碎,“啪”的一声,玻璃碎片四溅,那声音,简直比惊雷还要震耳欲聋!

“你以前会问她叫什么名字!”小幡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声音带着哭腔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悲愤,直直地指着陈平安的鼻子,像是要用自己的血肉,唤醒他那颗已经“格式化”的心,“你会问她有没有饭吃!你会问她一个人怎么过活!你现在呢?你现在只知道登记编号!你……你到底还是不是我那个会骂我掉钱眼里的师父了?!”

那声音,带着孩子气的愤怒,也带着一种被抛弃的无助。

我看着都觉得心疼,这小子,是真把陈平安当家人了啊,才会在他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时候,还拼了命地想把他拽回来。

可陈平安呢?

他只是抬了抬眼,目光落在小幡那张被泪水和愤怒洗刷过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就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哑剧。

他甚至,连一丝被冒犯的不耐烦都没有。

那感觉,比被骂还让人难受,因为那意味着,你连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
我心头一堵,简直替小幡感到绝望。

就在这死寂一般的对峙中,外面又传来了金算盘那老狐狸,一听就让人来气儿的声音。

这家伙,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!

金算盘迈着他那招牌的四方步,脸上挂着一副比哭还难看的“悲天悯人”的表情,手里展开一卷明晃晃的玉简,上面刻着几个大字——“共誓监管七策”。

“陈阁主,老夫不请自来,还望海涵啊。”他拱手作揖,那姿态,恭敬得跟个孙子似的,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肚子里憋着坏水儿,“昨日之事,老夫回去细细琢磨,越发觉得阁主神鬼莫测,高瞻远瞩啊!那‘无名氏’三字,简直是字字珠玑,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

呸!

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,这老东西,嘴上说得好听,心里指不定又在盘算着怎么把陈平安给吃干抹净呢!

“然,天下真情虽可敬,却不可滥用,更不可无序。”金算盘说着,眼睛贼兮兮地往陈平安脸上瞟,像是要从那张“死人脸”上看出点什么端倪,“老夫斗胆,特拟‘共誓监管七策’,以期能匡扶正道,福泽苍生。”

他这话说得是多么冠冕堂皇啊!

什么“匡扶正道”、“福泽苍生”,简直是把“为了你好”几个字刻在了脸上,可谁不知道,这老狐狸,只要有利可图,能把亲爹都给卖了!

他抖了抖手中的玉简,继续说道:“老夫以为,当设‘共誓监察使’,专司审核共誓之申请;立‘禁律条’,严惩滥用誓言者;更要,收‘效忠誓’,确保所有共誓之力,皆为天下苍生所用,而非私利!”

这话一出口,我这旁听的都觉得一股子恶寒,这哪里是“监管”,分明是“收编”!

是想把陈平安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“共誓”系统,彻底掌控在他们万宝阁手里!

系统那边,果然也看不下去了,在我脑子里像机关枪似的狂闪:“警告:检测到提案含隐性信仰绑定协议,接受将导致自由意志权重下降63%!”

我心头一紧,好家伙,下降63%!

这跟把陈平安变成傀儡有什么区别?

这老狐狸,真是比天道还心黑啊!

陈平安呢?
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那双深邃的眼睛,像两口古井,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反射不出来。

然后,他嘴角轻轻地扯了扯,那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……嘲讽。

“你不是怕我乱用,是怕我不听你安排。”他的声音,依旧是平淡得像白开水,可这话里头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,甚至是……带着一丝讥诮的穿透力,直接扎进了金算盘的心窝子里。

金算盘那张老脸,瞬间凝固了,他想辩解,可看着陈平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知道,自己那点儿小九九,在陈平安面前,简直是透明的。

陈平安伸出手,接过金算盘手中的玉简。

我心里头都咯噔一下,这小子,不会真傻到要接受吧?

可下一秒,我看到他只是轻轻一捏,那卷刻着“共誓监管七策”的玉简,应声而碎,“咔嚓”一声,然后被他随手一甩,重重地掷在地上,发出“铿”的一声脆响,那声音,在这寂静的密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,甚至是有些狂妄的决绝。

“我就是规矩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那声音,不带一丝火气,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。

金算盘的脸色,彻底变了,变得煞白。

他盯着地上的碎片,又看了看陈平安那张无悲无喜的脸,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。

这小子,真是个怪物啊!

夜深了,天机阁的后院,被夜幕笼罩得黑漆漆的,只有誓愿堂那一方小小的窗户里,还透着一缕摇曳的烛光,像是风雨中飘摇的孤灯。

白璃,这个傻姑娘,还在那儿忙活着。

她的指尖已经冻得通红,甚至有几道细小的裂口,渗出了点点血迹,可她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,依然一笔一划地,小心翼翼地,将那些受誓者的名字,誊抄到石碑上。

那动作,轻柔而又坚定,仿佛她抄录的不是名字,而是将一份份沉甸甸的爱和希望,刻进自己的生命里。

我看着都觉得心疼,这姑娘,是把陈平安当成了信仰,用自己的方式,默默地守护着他。

就在她埋头苦干的时候,一个瘦高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
是断笔秀才。

这几天他一直在这儿帮忙,默默地做着那些最琐碎却又最需要耐心的活儿。

他没有打扰白璃,只是轻轻地,将一方暖砚,放在了她的手边。

那暖砚,散发着一丝温热的气息,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

白璃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。

断笔秀才低声说道:“我写了一辈子别人的故事,今天……终于写别人的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,却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
他的眼睛里,此刻竟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采,不再是过去的颓废和麻木,而是一种找到归宿的……坚定。

这话说得,我心里头都颤了一下。

是啊,多少文人骚客,终其一生,都只是在描摹别人的悲欢离合,可又有几人,能像这秀才一样,真正参与到别人的命运之中,用自己的笔,去书写一份份沉甸甸的誓言?

白璃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深切的理解。

两个人就这么,在摇曳的烛火下,相对无言。

那份默契,那份无声的陪伴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真实。

窗外的风,呼啸着,卷起了几片雪花,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而《人间婚录》上,又悄悄地添了一笔,带着墨迹未干的温度:“白璃 & 无名书生,共守孤灯一夜。”

我看着都觉得暖心,这世间,总有些人,即便身处黑暗,也总能燃起一盏小小的灯,照亮彼此。

陈平安呢,他这会儿正巡视着天机阁。

那脚步声,轻得像是夜风,不带一丝重量,也不带一丝情绪。

他像个尽职尽责的守夜人,却又像个游荡在自己记忆之外的孤魂。

他路过誓愿堂的时候,那窗内透出的暖黄色灯光,突然让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
系统那冰冷的声音,在他脑海里像猫叫一样轻微地响了起来:“叮……侦测到微弱情绪扰动——来源:视觉记忆关联。”

我心里头一动,视觉记忆关联?

是看到白璃了?

还是想起了那场“假婚”?

难道,这小子终于要“开窍”了?

他抬起手,指尖颤抖了一下,想去推开那扇门,想去看看,那烛光下,到底藏着怎样的温暖和坚持。

可他的动作,却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牢牢地按在了原地。

脑海深处,推演器那冷冰冰的警告,再次响起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:“警告:当前状态不具备‘共情模拟’权限。若强行介入,可能触发认知崩溃。”

我心头一沉,认知崩溃?

好家伙,这不就是说,他要是现在强行去感受那些情感,他的大脑就要“蓝屏”了吗?

陈平安的指尖,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收了回来。

那动作,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,甚至是有些悲壮的克制。

他没有推开那扇门。

他只是缓缓地收回手,然后,转过身,迈着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步伐,转身离去。

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一片小小的、六角形的雪花,轻柔地,悄无声息地,落在了他的肩头。

那雪花,没有融化。

它就那么,孤零零地,静静地,躺在他的黑色肩头,像一块微小的冰雕,又像一颗,永远无法融化的心。

他回了自己那间冷清得跟停尸房似的屋子,连灯都没点,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床边。

窗外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他自己,跟个幽灵似的,影影绰绰。

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个古朴得掉渣的沙漏,那玩意儿流淌的不是沙子,而是星星点点、像极了时光碎片的光。

这,就是那什么“轮回沙漏”吧?

旁边还搁着一盏小得可怜的铜灯,里头泛着幽幽的红光,说是“三生灯油”。

我看着都觉得玄乎,这小子,是要玩什么高级的骚操作?

只见他面无表情地,把那“三生灯油”一点点地、竟然是逆着方向,往沙漏里头倒。

这操作,简直是逆天而行啊!

他这是想干嘛?

系统那边,果然跟被捅了马蜂窝似的,在我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,震得我耳膜都要炸了!

“警告!检测到核心模块冲突!”那声音急得跟什么似的,带着一股子电子音的慌乱,“‘悲喜同炉’正在运行中!双向能量冲突将导致……人格分裂!警告!警告!”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,人格分裂?!

好家伙,这不就是把人从里到外都撕碎了吗?

这小子,玩这么大?

他到底想干什么?

想把自己的心掰碎了,再重新拼起来吗?

可是,一个已经“无感”的人,还能感到疼吗?

就在我替他捏着一把汗的时候,他眉心那个若隐若现的锤影,突然“嗡”地一声,颤了一下,那感觉,就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,直接敲在了我的心上!

然后,一道不属于陈平安的、带着几分沧桑和无奈的意念,就那么突兀地、直接闯进了我的脑子:“你想当神,可众生要的,是个会疼的人。”

这话说得,简直是振聋发聩啊!

我整个人都懵了,这特么是谁的声音?

天道吗?

还是什么上古的英灵?

这意思,不就是在说陈平安现在这样,根本就不够格当什么“神”吗?

他连最基本的“人性”都丢了,怎么去“渡”众生?

怎么去“忽悠”世界?

陈平安猛地抬起头,那动作僵硬得就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,直勾勾地盯着屋子角落里的一面铜镜。

我看到镜子里他的倒影,嘴唇明明一动没动,可那双深邃得没有底的眼睛,眼角却悄无声息地,滑下了一滴清澈的、冰凉的泪珠。

那泪珠,在微弱的烛火下,闪着一点点光,像是冰封了千年的泉水,突然间,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。

这……这算什么?

是身体的本能反应?

还是那道意念的“附带效果”?

他自己都感觉不到疼了,怎么还会流泪?

这滴泪,究竟是为谁而流?

是为了他自己,还是为了那些,被他“忽悠”过、被他“拯救”过,却永远不知道他内心已经一片空白的众生?

而就在这滴泪滑落的瞬间,窗外,那棵支撑着天机阁、承载着无数希望的天机花主干上,竟然又悄悄地,重新裂开了几道细细的口子。

可这一次,裂痕里头,不是枯萎,不是凋零,而是一朵小小的、带着勃勃生机的新芽,正挤破了灰白的树皮,顽强地,探出了一个小小的头。

它在风中微微颤抖,像是个新生的婴儿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纷乱的世界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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