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
《新张纸传——回归的故事》正式出版。
首批三万册在上市的第一周便销售一空，加印了五次，依然供不应求。
这本书的影响力，远远超出了青女的预期。
它不只是在一两个城市流传，而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飞遍了世界各地。
人类读它，纸人也读它。
书店里，这本书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街头巷尾，总能看到有人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。
扎纸铺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。
每天早上开门，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有人是来买纸扎的，更多的人是来"朝圣"的。
他们想亲眼看看，那个书里的"新张纸"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。
"让一让！让一让！"
裂站在门口，维持着秩序，嗓门大得像雷。
"别挤！铺子要塌了！"
"一个个来，都有机会！"
"张纸又不是猴子，看什么看！"
虽然嘴上骂骂咧咧，但裂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毕竟他也是书里的"重要角色"。
现在走在大街上，都有人认出他来，管他叫"裂大哥"。
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铺子里，张纸坐在工作台后面，面前堆满了信件。
那是从世界各地寄来的读者来信。
每天都要收到几百封，用麻袋装。
阿绣和青女在一旁帮忙拆信，把信封上的邮戳分门别类。
"这一堆是北方的，那一堆是南方的……"
阿绣一边分一边说，语气惊叹。
"没想到这么多人看这本书。"
青女笑着摇了摇头。
"我就说会畅销。"
"真实的魅力，比什么都大。"
张纸随手拿起一封信，拆开。
信纸很粗糙，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，像是一个孩子写的。
"张纸叔叔好："
"我是纸人，我今年五岁了。"
"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怪物，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。"
"看了青女阿姨写的书，我知道了你的故事。"
"原来你也曾是纸人，原来纸人也可以做那么多事。"
"你说，纸人也是有灵魂的。"
"我现在觉得，自己也是有用的人了。"
"谢谢你，张纸叔叔。"
"我会好好生活，像你一样。"
张纸读着这封信，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。
他把信递给阿绣。
阿绣接过信，看完后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"这孩子……"
她轻声说。
"这就是我们做这一切的意义。"
张纸点了点头，又拿起另一封信。
这封信的字迹娟秀，像是一个年轻女子写的。
"张纸先生："
"我是人类，今年二十四岁。"
"我读完了《新张纸传》，也读过润生先生写的《纸人传说》。"
"说实话，刚开始看到'新张纸'的时候，我有些怀疑。"
"他不记得过去了，什么都不懂，像个孩子一样。"
"他还是那个英雄吗？"
"但读完这本书，我明白了。"
"他变了，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英雄。"
"但他还是他。"
"他依然善良，依然温暖，依然在守护着这个世界。"
"只是方式不同了。"
"以前的他，用牺牲来守护。"
"现在的他，用生活来守护。"
"我觉得，现在的他，更让人感到亲切。"
"欢迎回来，张纸。"
张纸放下信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。
窗外排着队的读者们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。
他们中间，有纸人，有人类。
有老人，有孩子。
他们的脸上，都带着期待和敬意。
"阿绣。"
张纸突然开口。
阿绣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"怎么了？"
张纸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阿绣跟在他身后。
裂看见他们出来，立刻安静下来，让出一条道。
门口的读者们也安静下来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纸。
张纸站在台阶上，环视着众人。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面孔，纸人的、人类的。
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"你们……接受我吗？"
他问，嗓音低沉。
"我不再是以前那个'张纸'了。"
"我不记得过去，没有那些英雄的记忆。"
"我只是一个新的张纸，一个普通的扎纸匠。"
"这样的我，你们能接受吗？"
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。
"接受！"
是一个年轻的纸人，他挤到前面，大声喊道。
"你救了我们！你让纸人不再崩解！"
"不管你记不记得，你都是我们的守护者！"
紧接着，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。
"接受！"
"当然接受！"
"张纸先生，欢迎回来！"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挤到前面，拉着张纸的手，眼里含着泪。
"孩子，你记得吗？"
"我老伴走的时候，是你给他扎的纸马。"
"那是你醒来之后扎的第一匹马吧？"
"扎得可好了，我老伴托梦给我，说他骑着马跑遍了大江南北。"
"谢谢你啊，孩子。"
"不管你变没变，你都是那个好人。"
张纸听着这些话，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
他看着面前这些真诚的面孔，突然觉得，记不记得过去，其实没那么重要。
重要的是现在。
是他现在在做什么，现在在爱谁，现在在守护谁。
"我只是做了该做的。"
他轻声说，嗓音微微有些颤抖。
"谢谢你们。"
"我会继续做下去。"
"一直守护你们，守护这个世界。"
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阿绣站在他身边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眼中也含着泪，但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。
"那就好。"
张纸转头看她，低声说。
"被接受了，真好。"
阿绣点了点头，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"嗯，那就好。"
铺子里，裂在后面大喊：
"行了行了！看完了就散了吧！"
"别堵着门口！"
"要看张纸，明天再来！"
"今天营业时间结束了！"
读者们依依不舍地散去，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。
张纸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在这个新的世界里，他不再是一个迷路的幽灵。
他是张纸。
是守护者，是扎纸匠，是这些人的朋友。
这，就足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