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扎纸铺后院。
露水还挂在老槐树的叶尖上，晨光刚刚穿透薄雾。
张纸起得很早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茶，但一口都没喝。
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，又渐渐消散在空气中。
昨夜的事情，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。
爷爷最后的微笑，陈队融入锚点的背影。
那些曾经守护过这个世界的人，一个一个地离开了。
他们安息了，融入了因果，成为了这个世界永恒的基石。
而他，是留下来的那个人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阿绣披着一件薄外套，走了出来。
她看见张纸坐在那里发呆，便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"起这么早？"
她轻声问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
张纸点了点头，把已经凉掉的茶推到一边。
"睡不着。"
他说，嗓音低沉。
"想了很多事。"
阿绣侧过身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"想什么了？"
张纸转过头，与她对视。
晨光洒在她的脸上，照亮了她的轮廓。
那是一张普通的脸，但在他眼里，却比任何风景都好看。
"我不记得过去。"
他开口说，语气平静。
"爷爷、陈队、润生……"
"他们对我来说，都是书里的人物。"
"我不记得和他们的故事，不记得和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。"
"甚至连我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，都不记得了。"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有些粗糙，指节上有茧。
"有时候我会想……"
"如果我记得，会不会更好？"
"会不会更懂得珍惜，更懂得感恩？"
阿绣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他。
等他说完，她才轻轻伸出手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。
"我知道。"
她轻声说，语气温柔。
"我知道你不记得。"
"我也知道，这让你很难过。"
"但是，张纸……"
她停下话头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"不记得，不代表不重要。"
张纸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"但我记得你。"
他说，语气突然变得坚定。
阿绣愣了一下，有些惊讶。
"你记得？"
张纸摇了摇头，嘴角浮现苦笑。
"不记得。"
他说。
"我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，不记得我们是怎么相爱的。"
"不记得你等了我二十年，不记得我们一起经历了什么。"
"但是……"
他抬起手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"我的心记得。"
阿绣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"每次看见你，我的心就会跳得很快。"
张纸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轻柔。
"每次靠近你，我就会觉得无比安心。"
"每次想起你，我就会觉得，这个世界是美好的。"
"那种感觉，不是记忆，是本能。"
"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。"
他抬起头，直视阿绣的眼睛。
"所以，虽然我不记得过去……"
"但我记得你。"
"用我的方式，记得你。"
阿绣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但她脸上却是笑着的。
"那就够了。"
她轻声说，握紧了他的手。
"你记得我，就够了。"
"过去的事，我可以替你记着。"
"以后的事，我们可以一起创造。"
"只要你在我身边，什么都不重要。"
张纸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，心中一片安宁。
是啊。
记不记得过去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？
重要的是现在，是未来。
是这个陪在他身边的人。
"阿绣。"
他轻声唤道。
"嗯？"
"我会一直陪着你。"
他说，语气郑重，像是在宣誓。
"不管发生什么，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。"
"我都会陪在你身边。"
"保护你，照顾你，爱你。"
"直到……永远。"
阿绣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感动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"我也是。"
她哽咽着说。
"我也会一直陪着你。"
"就像我等了你二十年一样。"
"这次，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。"
"我们永远在一起。"
张纸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然后，他把她拉进怀里，紧紧地拥抱着。
晨光洒在两人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为他们祝福。
这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，在无声地跳动。
"谢谢你，阿绣。"
张纸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"谢谢你等我。"
"谢谢你回来。"
"谢谢你……爱我。"
阿绣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"谢谢你回来。"
她轻声回应。
"谢谢你爱我。"
"谢谢你……让我不再孤单。"
两人相拥而坐，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。
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院子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新的生活，也在等待着他们。
而他们，会一直在一起。
携手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。
直到永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