篡改后两个月。
扎纸铺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。
没有了反概念的威胁，没有了怨念的侵蚀，世界进入了难得的和平时期。
张纸和阿绣的工作也变得轻松了许多。
每天只是处理一些简单的因果引导和情感安抚，不再有生死攸关的战斗。
这天傍晚，两人沿着城郊的小河边散步。
河水潺潺流过，映照着天边的晚霞。
微风拂面，带来阵阵花香。
一切都很宁静，很美好。
"世界稳定了。"
张纸开口打破了沉默，语气感慨。
"反概念消失后，因果网络比以前更加坚固了。"
"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动摇它的根基。"
阿绣点了点头，目光柔和。
"是啊。"
"现在的日子，真的很平静。"
"有时候我都觉得，这种平静像是在做梦。"
两人并肩走着，脚步声在静谧的河岸边回荡。
"张纸。"
阿绣突然停下脚步，转头看着他。
"怎么了？"
张纸也停下脚步，疑惑地看着她。
阿绣垂下眼帘，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过了片刻，她才抬起头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。
"那我们呢？"
"我们什么？"
张纸有些不解。
"我们的未来。"
阿绣说，语气认真。
"世界稳定了，那我们以后怎么办？"
张纸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。
"继续当守护者啊。"
他说，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"守护因果，守护情感，守护这个世界。"
"这就是我们的职责。"
阿绣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张纸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。
"永远吗？"
她问，语调轻柔。
张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"也许。"
他说，语气有些迟疑。
"只要世界需要我们，我们就会一直守护下去。"
"这不是我们当初的选择吗？"
阿绣移开了目光，望向远方的河流。
"你有没有想过……"
她轻声说，嗓音有些颤抖。
"回归普通生活？"
张纸怔住了。
"普通生活？"
他喃喃道，有些难以置信。
"放弃能力，成为普通人。"
阿绣说，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想法。
"不再有因果之眼，不再有情感之网。"
"不再有守护者的职责和使命。"
"只是……简简单单地活着。"
"扎扎纸，做做饭，散散步。"
"像裂那样，像青女那样。"
"像……像真正的普通人那样。"
张纸沉默了。
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从醒来那一刻起，他就被告知自己是因果守护者。
他的存在意义就是守护，他的使命就是维护世界的平衡。
他一直在努力学习，努力成长，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守护者。
他从未想过……原来还有别的选择。
"你……你想放弃能力吗？"
他问，嗓音干涩。
阿绣摇了摇头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"我不知道。"
她说，语气迷茫。
"我只是……有时候会觉得累。"
"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里的累。"
"每时每刻都要感应因果，每时每刻都要感受别人的情绪。"
"虽然这是我们的能力，但有时候……"
她停下话头，目光变得柔和。
"有时候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和你在一起。"
"不为了什么使命，不为了什么职责。"
"只是因为……我爱你。"
张纸的心猛地一颤。
他看着阿绣，看着她眼中的疲惫和期待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这两个月来，她一直在默默承受着什么。
守护者的身份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理所当然。
那是一种负担，一种责任，一种……枷锁。
"对不起。"
张纸轻声说，语气愧疚。
"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。"
"我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，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。"
阿绣摇了摇头，脸上浮现笑容。
"不要道歉。"
她说。
"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。"
"如果你觉得守护者是你想要的生活，我会陪你走下去。"
"不管多累，不管多苦，我都会陪着你。"
"但是……"
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"如果你也觉得累，也想要普通的生活……"
"那我们就一起放弃。"
"一起变成普通人。"
"一起过那种……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。"
张纸沉默了许久。
河边的风吹过，带来丝丝凉意。
他望着远方的夕阳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守护者？
普通人？
哪个才是他真正想要的？
他不记得过去，不记得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。
他只知道，醒来后的这两年，他一直在为守护者的身份而努力。
但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——这是我想要的吗？
"让我想想。"
他终于开口，语调滞涩。
"这是一个很大的决定。"
"我需要好好想想。"
阿绣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。
"好。"
她说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"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支持你。"
"我们……回家吧。"
两人转身，沿着河岸往回走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，勾勒出温暖的剪影。
未来会怎样？
张纸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做什么选择，他都不会后悔。
因为阿绣在他身边。
只要和她在一起，任何选择都是对的。
第518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