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纸铺，后院。
阿绣坐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
茶水已经凉了，但她一口都没喝。
她的目光落在院子的角落，那里种着几株月季。
花开得正艳，红的像火，粉的像霞。
但她却无心欣赏。
自从那天和张纸谈话后，她的心里一直很乱。
她提出了回归普通生活的想法。
但张纸的反应让她有些不安。
他会怎么想？
会不会觉得她很自私？
会不会觉得她不想承担责任？
"阿绣姐。"
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青女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"想什么呢？"
她问，目光好奇。
"我看你这两天一直心不在焉的。"
阿绣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口。
"我在想回归的事。"
她说，嗓音很轻。
"回归？"
青女愣了一下，有些惊讶。
"你想成为普通人？"
阿绣点了点头，目光有些迷茫。
"有时候想。"
"没有责任，没有能力，只是普通人。"
"不用担心因果崩坏，不用感受别人的情绪。"
"只是……简简单单地活着。"
"做饭，洗衣，散步，看书。"
"那种生活，是不是更轻松？"
青女静静地听着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放下水果盘，认真地看着阿绣。
"你知道回归意味着什么吗？"
她问，语调认真。
阿绣低下头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"我知道。"
"真身前辈可能已经告诉张纸了。"
"回归意味着失去能力，也意味着……失去记忆。"
青女点了点头，目光中带着些许担忧。
"你愿意吗？"
她问。
"失去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？"
"忘记张纸，忘记裂，忘记我？"
"忘记这两年发生的事？"
阿绣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"我不愿意。"
她轻声说，语气坚定。
"我怎么能愿意呢？"
"这两年，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。"
"虽然我是重生的，但这份记忆是真实的。"
"他对我笑的样子，他牵着我手的样子，他为了保护我拼命的样子……"
"这些都是我最重要的东西。"
"如果失去了这些，我还是我吗？"
"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他？"
青女伸出手，轻轻握住阿绣的手。
"那就留下。"
她说，语调柔和。
"继续当守护者。"
"虽然会有负担，但也意味着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。"
"守护着这个世界，也守护着彼此。"
"这不也是一种幸福吗？"
阿绣抬起头，看着青女，眼中满是挣扎。
"可是……"
她咬了咬嘴唇。
"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。"
"每当因果出现波动，每当有人情绪失控，我们就要冲上去。"
"我们无法像普通人那样，想睡就睡，想玩就玩。"
"我们的生活，被责任绑住了。"
"这种日子，要过一辈子吗？"
青女想了想，缓缓开口。
"也许……有别的办法呢？"
"什么办法？"
阿绣疑惑地看着她。
青女笑了笑，目光中带着期许。
"我不知道。"
"但我相信张纸。"
"他一定能想出办法来。"
"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。"
"你们可以一起商量，一起做决定。"
"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顾虑。"
阿绣听着这些话，心里渐渐亮堂了起来。
是啊。
她为什么要一个人纠结呢？
这是她和张纸两个人的事。
应该一起决定才对。
不管结果如何，至少他们是在一起的。
"你说得对。"
阿绣轻声说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"我想和他一起决定。"
"不管选择哪条路，我们都一起走。"
青女也笑了，把水果盘推到她面前。
"那就先吃点水果。"
"补充点体力，等张纸回来好好聊。"
阿绣拿起一块苹果，咬了一口。
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，像是在驱散她心头的阴霾。
不管未来会怎样。
她相信，只要有爱，就有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