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天的“倒逼公审”闹腾得修仙界鸡飞狗跳,人仰马翻,就差没把天机阁的门槛都踏破了。
陈平安嘛,他倒是一点儿没觉得累,反而心里头跟喝了蜜似的,舒坦。
那些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“正道”修士,被他这么一折腾,脸面丢得比裤衩还彻底,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,咬牙切齿地诅咒他呢。
他呢,才懒得搭理这些跳梁小丑。
可谁知道,这世道啊,就是这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翌日清晨,天机阁前那股子往日里熏得人眼睛发疼的香火味儿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突然就淡得跟清水似的,稀稀拉拉的,就没剩下多少了。
往常那些个提着贡品,挤破头也要进来求卦问卜的善男信女,今儿个,愣是没见到几个。
这光景,瞧着可真是有点儿诡异,让人心里头直发毛。
小幡这小家伙,平时看着胆子不大,可算起账来,那叫一个一丝不苟。
他拿着个比他个头还高的账本,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了。
昨天晚上,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,才把那些个信徒名册给整理了个七七八八。
可今儿个,他再一核对,好家伙,吓得他差点没把手里的毛笔给扔了!
“阁、阁主!”小幡跌跌撞撞地冲进陈平安的静室,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哭腔,“出、出大事儿了!咱们天机阁,昨儿个一夜之间,退盟的信徒……信徒有三百二十七人呐!”他把那账本摊开,指着上面一溜烟儿的退盟记录,小脸儿都白了,“他们、他们都附言说……说什么‘天降异象,真主现世’!这、这可怎么办啊?咱们是不是要完蛋了?”
陈平安呢,此刻正靠在椅子上,半眯着眼睛,瞧着面前那台【大因果推演器】的界面。
小幡那小小的慌乱,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,毕竟他这颗心啊,早就在各种“天崩地裂”里给练出来了,啥大风大浪没见过?
只不过,他这会儿的脸色,可没之前那么轻松了。
那推演器,平时甭提多顺溜了,简直比他肚里的蛔虫还懂他。
可今儿个,它却像个老年痴呆的机器似的,卡顿得那叫一个频繁,界面上时不时还跳出几个错位的字符,看着就让人来气。
他随手输入了个“如何自保”进去,想着给自己算一卦,结果呢?
好家伙,那屏幕上,竟他娘地跳出了三行字,而且还相互矛盾,简直能把人给气乐了。
第一行,清清楚楚地写着:“闭门七日,可避大劫。”
第二行,偏偏又来了句:“登高一呼,方能化解。”
第三行呢,更绝,直接就蹦出了四个字:“即刻赴死,以谢天恩。”
陈平安看着这三条狗屁不通的“推演结果”,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,他“啧”了一声,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也彻底淡了下来。
这哪是什么推演啊?
这分明就是有人在后台,明目张胆地给他改答案呢!
而且改得这么敷衍,这么没水平,简直是侮辱他陈半仙的智商!
“好家伙,这回可真是玩儿大了……”他心里头嘀咕着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眼里头那团火,好像又被扇旺了几分。
这天道,可真是越来越不给面子了,敢跟他玩儿这种小把戏?
行啊,那他就陪着玩儿,看谁能笑到最后!
日头就这么晃晃悠悠地爬到了正中间,热辣辣的,可广场上那股子冷意,却怎么也散不开。
就在午时刚过,东方那原本还算平静的云层,突然就像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劈了一下似的,猛地裂开了一道金灿灿的缝隙。
那金光,亮得刺眼,直直地从天穹深处洒下来,把整个天机阁都给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辉煌。
紧接着,一道身影,就那么轻描淡写地,从那金缝里踏了出来。
他一袭白衣,风华绝代,眉心那一点朱砂,此刻像是活过来一般,隐隐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纹路,看得人心里直打鼓。
这人,每走一步,足下都像是踩着无形的气流,轻盈得不可思议。
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,他每向前一步,半空中便会凭空浮现一行燃烧着火焰的古老文字,字字珠玑,仿佛带着某种不可逆的天地法则!
“癸卯日,代偿者伏诛!”
那声音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,又像远古洪钟,轰然作响,震得人耳膜生疼,心肝儿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这声音,可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,而是实打实的天地共鸣,带着一股子能压塌山岳的磅礴气势,直接朝着天机阁这边,汹涌而来!
林无尘——这名字,就跟他的出场一样,充满了那种“老子就是天道代言人”的傲慢与狂妄。
他稳稳当当地立于天机阁的上空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平安,那双眼睛里头,就像是装着两团冰冷的漩涡,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吸进去。
“陈平安,”他的声音,依旧像那沉重的钟鸣,带着一种审判者的冷酷与决绝,“你篡改天机,乱种因果,逆天而行,罪孽深重!今日,你当受九雷贯魂之刑,以谢天下!”
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呢,空中便传来一阵刺耳的“噼啪”声!
一道比寻常水桶还粗几分的银白色天雷,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凶猛气势,猛地就从林无尘头顶的云层里劈了下来,直直地朝着天机阁那挂了好些年,平日里屁用没有的铜铃,呼啸而去!
那雷电的速度,简直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,所有人都以为,那铜铃肯定是要被劈个粉碎,连带着整个天机阁都要跟着遭殃了!
可谁知道,就在那道天雷即将触及铜铃的瞬间,它!
竟然就那么诡异地,在半空中凝滞了!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突然给死死地握住了一样,动弹不得,连一丝细小的电弧都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!
那光景,简直比他娘的活见鬼还要让人毛骨悚然!
陈平安呢,他倒是一点儿没慌。
他慢悠悠地,可又透着一股子“老子早就料到你这招”的从容,缓步走出了静室。
他那身半旧的道袍,在这金光的映衬下,显得有点儿不伦不类,可他那股子气势,却愣是把林无尘那铺天盖地的威压,给悄无声息地消弭了几分。
他袖子里头的手指,却没闲着,在虚拟界面上头,像弹钢琴似的,飞快地滑动着。
紧急调用【战场预判】,直接就给林无尘来了个“语言模式模拟”,他倒要看看,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!
系统那冷冰冰的提示音,立马就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了:“【大因果推演器】侦测到高位因果绑定!目标语言模式具备‘言出法随’特性,源头并非个人修为,疑似……天道直连!”
陈平安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,好家伙,这回可真是来了个硬茬子啊!
不过他脸上呢,却是一点儿没表现出来,反而故作淡然地拱了拱手,语气里带着那么一点儿漫不经心的嘲讽:“哟,这位仙长,看你这气势,想必是哪位避世大能吧?嗯,就是不知道您老人家,是打哪儿来,又想往哪儿去呢?”
他顿了顿,眼神瞟了一眼半空中那道被“锁死”的天雷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了林无尘的耳朵里:“你说我是假货?行啊,我承认我就是个混饭吃的半仙。可你呢?你这‘真主’,连天气都控制不了全乎,还敢大言不惭地在这儿装大瓣蒜?刚才那道雷,啧,偏了七寸,是不是你老人家,眼神儿不太好使了啊?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一副“天下万物皆在我掌控”模样的林无尘,眼神儿猛地就跳动了一下。
他那冰冷的目光里,第一次,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可又像是被陈平安那一句“偏了七寸”给噎住了似的,竟然破天荒地,没有立刻接话。
好家伙,这在平时,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啊!
陈平安心里头暗爽,嘿,看来这小子,也不是个真神,至少还有点儿“凡人”的反应嘛!
小幡呢,这小家伙,平时看着是有点儿胆小,可这会儿,他那双小眼睛骨碌碌一转,立马就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!
他也不管什么天雷地火了,撒开丫子就往后院跑,那速度,简直比兔子还快几分!
他冲到天机花前,这株神秘的花,此刻正泛着那种古老而深邃的青铜光泽,花瓣上,赫然映照着三段清晰却又截然不同的未来画面,像三部无声的电影,在空中缓缓流淌。
小幡顾不得细看,手忙脚乱地掏出几张空白符纸,手指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灵活,迅速地将那三段未来画面,拓印成了一模一样的符纸。
然后,他就像个献宝的小孩儿似的,捧着那几张符纸,小心翼翼地,一张一张地,贴在了轮回沙漏的四周。
就在最后一张符纸贴上的刹那,“嗡——!”的一声,整个天机阁,都跟着猛地颤抖了一下!
那声音,带着一种频率极高的嗡鸣,直接就从地下,冲上了九霄云外!
陈平安脑海里的系统,此刻也像被人拿棍子狠狠地捅了一下似的,瞬间就炸开了!
一连串红色的警告字样,跟瀑布似的刷刷刷地往下跳,看得人心惊肉跳!
“警告!警告!侦测到外部叙事入侵!核心法则受到不明干扰!”
“系统建议:启用‘分支镜像’协议,可有效隔离并分析入侵源!”
陈平安眼皮子一跳,心里头那股子火气,可算是彻底被点燃了!
这帮子家伙,真他娘的蹬鼻子上脸了!
他猛地闭上眼,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锤影,此刻也跟着他的情绪,剧烈地跳动起来,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在脑海里,对着那系统,沉声输入了最终的指令:“目标:让他说出不确定的话。”
他要的,可不是一个听话的敌人,而是一个……能被算计出裂缝的天道代言人。
系统沉默了那么一刹那,像是被陈平安这突如其来的指令给震住了。
紧接着,那原本还在疯狂跳动的界面,突然就安静了下来。
然后,在陈平安的识海深处,三条清晰无比的推演线,就那么诡异地,一字排开,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,同步运行起来。
空气中,那股子剑拔弩张的紧张感,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,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林无尘的脸色,已经变得铁青,他死死地盯着陈平安,眼神里头,充满了那种被冒犯的怒火,以及一丝丝,终于被激出来的……杀意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林无尘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强压下去的颤抖,那是愤怒,也是……一种无法言喻的错愕。
陈平安笑了,那笑容,带着点儿痞气,带着点儿玩味,可深处,却藏着一种能看透一切的决绝。
他缓缓抬起头,迎上林无尘那双冰冷的眼睛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他轻声呢喃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魔咒,直接钻进了林无尘的心底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……你所谓的‘天命’,在我这里,可不好使。”第二道天雷,呼啸而至!
可就在它即将再次砸向那摇摇欲坠的铜铃时,陈平安的身影,竟是凭空消失了!
下一秒,他好端端地,就那么出现在了三丈开外的石阶上,一副“哎呀,差点就躲过去了”的表情。
这要是换了旁人,肯定得惊掉下巴,以为他是什么瞬移大师。
可陈平安清楚,这不过是那“躲过”线在起作用,只不过,这会儿的他,脸上的那点儿侥幸,可没持续多久。
就在陈平安“躲避”的同一瞬,更远的地方,一道身影,衣袂飘飘,竟然硬生生接下了另一道落下天雷!
那雷光在他周身炸开,却是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烧焦半分,毫发无伤,就那么稳稳地立着,仿佛天雷在他眼中,不过是些许不打眼的火花。
这便是“无伤”线的力量,瞧着可真是够叫人牙痒痒的。
可这还没完!
当陈平安的目光,再往远处一扫,一个角落里,一个黑衣人的身影,正孤零零地倒卧在血泊之中,那胸口,赫然烙印着三个血红的“代偿者”字样,触目惊心。
这无疑是那“死亡”线的投放,冷酷又血腥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林无尘那张一向冷静得像块冰的脸,此刻却是瞳孔骤然收缩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天机……天机只许一个真相!”他猛地抬手,指向了那三个截然不同的景象,声音也跟着变得尖锐起来:“陈平安,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!”
而此刻,陈平安识海深处,那柄悬在他头顶的锤影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,轻轻一震。
同一时间,三条原本还各自奔跑的因果线,竟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同时被那锤影,牢牢地锁定在了虚无之中。
林无尘死死地盯着陈平安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:“到底……你这妖法,还能让你做到什么地步?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