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又是深冬。
一场大雪过后,扎纸铺被裹进了一片银白的世界。
老槐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,偶尔有几只麻雀跳上去,扑簌簌地落下一地碎玉。
铺子里的炉火烧得正旺,温暖如春。
张纸和阿绣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雪景。
手里捧着热茶,两人都有些发懒,谁也不想动弹。
"雪真大啊。"
阿绣轻声感叹,在窗户玻璃上哈了一口白气。
"是啊。"
张纸点了点头,把茶杯放在桌上。
"这样的天气,最适合窝在家里了。"
"幸好最近没什么因果大案子,不然这雪天还得往外跑。"
阿绣笑了,转头看着他。
"你以前可是最闲不住的。"
"刚醒来那会儿,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,非要天天往外面跑。"
"现在怎么也学会偷懒了?"
张纸笑了笑,目光有些悠远。
"以前是不懂。"
"觉得守护者就得时时刻刻盯着,生怕一眨眼世界就崩了。"
"现在懂了,该休息就得休息。"
"世界没那么脆弱,我们也得对自己好点。"
他停住话头,看着阿绣的侧脸。
"从纸人脸不能空到现在,过了多久了?"
阿绣想了想,语气感慨。
"很久了。"
"久到我都快记不清当初那种惶恐的感觉了。"
"回归后九年……再加上之前的那些日子。"
"这就是一辈子了吧。"
张纸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修长有力,皮肤上有着纸扎特有的细腻纹理。
"九年……"
他喃喃道。
"我纸化95%,心脏还在跳。"
"真身前辈说过,我现在的状态,算是介于纸人和神明之间。"
"寿命会很长很长。"
"长得可能会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的人老去、离去。"
阿绣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的手上。
手心温热,传递着无声的安慰。
"怕吗?"
她轻声问。
张纸摇了摇头,反握住她的手。
"不怕。"
"只要你在,我就不怕。"
"而且,我觉得够了。"
"每一天都活得这么充实,这么真实。"
"不管未来还有多久,都已经赚到了。"
阿绣点了点头,眼眶微湿。
"够了。"
"我们要做的都做了,想过的日子也过了。"
"没有什么遗憾。"
窗外的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将世界染成一片纯白。
屋里炉火噼啪作响,映红了两人的脸庞。
"我们每年休假,每年守护。"
张纸说,语气平静而满足。
"平时处理点小因果,闲了就去小镇住几天。"
"或者像今天这样,坐在窗边看雪。"
"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"
阿绣靠在他肩上,轻声应道:
"嗯。这样就很好。"
"不用惊天动地,不用名垂青史。"
"只要这个铺子在,只要大家在,就是最好的。"
张纸转头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
"永远吗?"
他问。
阿绣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眼中满是坚定。
"永远。"
"只要因果还在,只要我们还在。"
"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。"
"直到时间尽头。"
两人相视而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窗外的雪渐渐停了,云层散去,露出了一轮清冷的月亮。
月光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银色的光芒,照亮了整个夜空。
"看,月亮出来了。"
阿绣指着窗外,语气轻快。
张纸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点了点头。
"真圆。"
"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。"
"明天……"
他想了想,忽然提议道。
"明天要是路通了,我们去旧址看看真身前辈吧?"
"顺便给爷爷的墓前扫扫雪。"
"再给裂哥买点好酒,让他高兴高兴。"
阿绣笑着点头。
"好主意。"
"我还要带点青女姐刚出的新书,给前辈送去一本。"
"让他知道我们现在的日子有多好。"
两人就这样聊着明天的计划,聊着未来的日子。
炉火温暖,月色温柔。
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