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无尘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高傲的脸,此刻绷得死紧,眼底的愤怒就像是煮沸的岩浆,随时都要喷涌而出。
他死死地盯着陈平安,仿佛要从这家伙身上找出个窟窿来。
“你这妖法,还能让你做到什么地步?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虚张声势,以及一种被彻底颠覆的恐慌。
这小子,真是把我这代言人的脸,按在地上摩擦了个稀烂!
陈平安呢,就跟个没事人似的,耸了耸肩,那样子,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。
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活像是在说:“你猜啊?”他指尖微微一动,不着痕迹地在虚空中划拉了一下,心里头嘀咕着:‘老子可没用什么妖法,只是在给你这“天道代言人”好好上一课,教你什么叫……“人定胜天”,哪怕这“人”是个半仙,也比你这刻板的“天”活泛得多!
’瞧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,啧,可真是太对胃口了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,空中那积蓄已久的第三道天雷,终于按捺不住,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,轰然劈下!
那气势,简直比前两道还要凶猛几分,带着一股子不劈死人不罢休的劲头,直直地,朝着高台上的陈平安——不,是朝着原本该是陈平安站立的位置,疾驰而去!
可谁知道呢?
这世上的事儿啊,就是这么出人意料。
那电光火石之间,第三道天雷,竟他娘地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扭曲,目标,“唰”的一下,就调转了方向!
“轰隆!”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!
那道银白色的雷电,带着撕裂空间的威能,竟然直直地,朝着半空中那个原本傲立如山、不可一世的林无尘,狠狠地劈了过去!
好家伙,这变故来得太快,太突然,简直把所有人都给整懵了!
这算什么?
天道劈天道代言人?
这剧情走向,可比我家小幡看的那些凡人话本子还离谱啊!
林无尘那张冰块似的脸,此刻也终于绷不住了,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,他竟然选择了一个凡人最本能的反应——闪避!
他身形一晃,快得像道鬼影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足以将他劈成焦炭的雷击。
这一下,可真是太打脸了!
一个自诩能“言出法随”的天道代言人,在面对“天罚”的时候,竟然也会本能地逃跑?
这算什么事儿啊?
我瞧着都替他臊得慌。
“呵,跑得倒挺快。”陈平安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直击灵魂的嘲讽。
他瞧着林无尘那狼狈的模样,心里头乐开了花。
这小子,终于不是个只会装逼的机器人了嘛!
有点儿“人味儿”了,好现象,好现象!
林无尘脸色铁青,嘴角抽搐了几下,强行稳住心神。
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平安,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。
他知道,这雷绝不该劈向他自己,这其中,必然有陈平安的“手脚”!
这家伙,到底用了什么鬼把戏?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,声音沙哑,却依旧带着那种强撑着的威严:“第四雷,必中代偿者心窍!”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诵着,仿佛只要他能把这话说完,天道就会乖乖听话,把那该死的雷电,重新引导到他“预言”的目标上去。
可老天爷啊,这回可真是跟他过不去了!
他这话还没完全落下呢,根本就没给他“言出法随”生效的机会,只听“咔嚓!”又是一声脆响,空中那不知何时又凝聚起来的第四道天雷,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狂暴,猛地就从天而降!
它没有劈向林无尘,也没有劈向陈平安,而是直接,精准无比地,狠狠砸在了林无尘那个“无伤分身”的左肩之上!
“嗤——!”那一道分身,之前还一副毫发无伤、云淡风轻的模样,此刻竟是像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,左肩之处,瞬间就焦黑一片,冒出一缕缕青烟,甚至还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!
虽然没死,可那“无伤”的牌子,却是彻底被砸了个稀烂!
瞧着就让人替它心疼,这下算是彻底“有伤”了。
“不对!不对劲!”
就在众人还没从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的时候,一直站在林无尘身后的记命童子,那张稚嫩的小脸上,此刻已经写满了惊恐。
他原本手中那本古朴的玉册,此刻正疯狂地颤抖着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声响。
他猛地翻开玉册,那双圆溜溜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最新的一页。
只见那一页,本该是记录着林无尘刚才那句“预言”的文字,此刻却是空空如也,一片空白!
那原本应该在上面流淌的墨迹,竟然迟迟不肯落下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,给死死地按住了似的!
“这……这一句还没写进册里!”童子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,那一瞬间,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信仰崩塌的画面,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起来。
他抬起头,那双带着泪花的眼睛,望向了林无尘,眼里头,除了恐惧,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和无措。
他那小小的世界,估计正在经历一场十二级大地震吧。
林无尘的身体,此刻猛地一僵。
他第一次,真的第一次,回头看向了那个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记命童子。
那双冰冷得像死水一般的眼眸里,此刻,竟是闪过了一丝,一丝真真切切的……恐惧。
不是愤怒,不是不屑,是彻头彻尾的,对“未知”的恐惧!
他那张一直以来都波澜不惊,仿佛掌控一切的脸上,此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、却又真实无比的裂缝,就像是精心烧制的瓷器,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敲了一下。
我看着都觉得有点儿心疼,这傲慢的伪装,终于要绷不住了。
陈平安呢,就跟个老神在在的钓鱼佬似的,站在那悬崖边上,纹丝不动。
他瞧着林无尘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,心里头简直乐开了花,暗道:‘好家伙,终于崩了点儿缝儿了,这鱼啊,可算是上钩了!
’他那袖子里头的手指,这会儿可没闲着,在虚拟界面上头飞快地跳动着,不动声色地引导着【多轨并行】系统,将那原本分散在三条因果线上的能量,像拧水龙头似的,重新分配着。
“死亡分身”的能量,给他多来点儿!
“无伤分身”的能量,给他来点儿障眼法!
至于他自己这具真身嘛……嘿嘿,老子就好好站着,看你们怎么玩儿!
就在陈平安这番“微操”完成的瞬间,底下那血泊之中,原本已经“死透了”的“死亡分身”,竟然“噌”的一下,猛地就坐了起来!
那动作,活像诈尸似的,吓得周围那些离得近的凡人,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,差点没跌个跟头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那“死亡分身”竟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一把!
没错,就是一把,将自己脸上那层沾满了血污的“人皮”给狠狠地撕了下来!
“嘶——!”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!
在那张被撕开的“人皮”之下,露出来的,赫然是小幡那张稚嫩却又带着几分惊恐的脸!
“小幡?!”不知是谁,惊呼出声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这算什么?
一个本该死透的“代偿者”,竟然是天机阁的童子?
而且,这小子居然……替身了?!
好家伙,这演技,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啊!
陈平安的嘴角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心里头暗赞:‘好小子,有前途!
’他早就知道小幡这小子是个机灵鬼,没想到关键时刻,居然能这么给力,冒着生命危险,给他演了这么一出“金蝉脱壳”的好戏!
这一下,可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,把这帮子“正道”的脑袋都给搅成了一锅浆糊。
而与此同时,空中那焦黑一片,伤痕累累的“无伤分身”,此刻竟是“唰”的一声,化作一道流光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!
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,留下一片虚无。
这下子,那些原本以为自己看清楚了真相的修士们,彻底懵圈了。
死了的不是真身,是替身。
伤了的不是真身,是幻影。
那……真正的陈平安,又在哪里?!
这简直是比那些凡人话本里的连环套还要绕啊!
我估摸着他们的小脑瓜子,这会儿都快烧起来了吧。
陈平安呢,他只是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“看穿一切”的从容。
他挺直了腰板,稳稳地立在那崖边,一步未曾移动。
他那身半旧的道袍,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,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自信和洒脱。
那样子,活脱脱就是一个准备掀桌子的老神棍,气势足得很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直直地望向了半空中,那张脸上已经彻底写满了错愕和恐惧的林无尘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子能直击人灵魂深处的穿透力:“你说我会死?呵,可你现在,连哪一个是我,都他娘的分不清!”
这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林无尘的身体猛地晃了晃,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推了一下,差点没从空中跌落下来。
他那张脸,此刻已经变得煞白,眼神里头那点儿仅存的傲慢,被陈平安这一句话,给彻底碾碎了。
我甚至能听到他心里信仰崩塌的声音,那可比雷声还响亮啊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言出法随”,他坚信不疑的“天机不可违”,此刻,竟是像个可笑的谎言,在陈平安这不按常理出牌的“算计”之下,被撕得粉碎!
这滋味儿,想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吧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重新凝聚起什么,可那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闷得慌。
他死死地盯着陈平安,似乎想要从这家伙脸上,看出一点点破绽,一点点虚假的痕迹。
可惜啊,陈平安的演技,那可不是他这种愣头青能看穿的。
“此地将起大雾,遮蔽五感!”林无尘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决绝,仿佛是要用他最后的一点儿“天道权柄”,来扳回一城。
他想用大雾遮蔽陈平安的视线,让他无法再“看透”自己的行动,无法再“干扰”天机!
话音刚落,天地之间,果然便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,凭空而生,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,瞬间将整个广场都给吞噬了进去!
那雾气,带着一股子冰冷刺骨的湿意,不仅遮蔽了视线,甚至连修士的神识,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,一时间,五感尽失,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。
这雾,可真是来得蹊跷,我闻着都觉得有点儿闷。
所有人都心头一颤,以为这下陈平安,总该是无计可施了吧?
毕竟这大雾,可是能连神识都给蒙蔽的啊!
这回,他总不能再变出什么花样了吧?
可谁知道,陈平安这小子,从来就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主儿!
他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大雾里显得有些缥缈,却又带着一股子直透人心的从容。
他缓缓地,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铜镜。
那铜镜,瞧着古朴无华,毫不起眼,可就在他将铜镜举起的瞬间,一股清冽的光芒,竟是从镜面中迸发而出!
那光芒,就像一道道彩虹,瞬间穿透了浓雾,将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,竟是不可思议地,折射成了七彩斑斓的光带!
那七彩的光带,在空中扭曲、交织,形成了一幅幅如梦似幻的画面。
而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,那些光带,竟然在林无尘的脚下,交错重叠,清清楚楚地,照出了一个巨大的、古老而神秘的“逆言阵图”!
那阵图,线条繁复,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,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,将林无尘的脚下,彻底锁定!
这下子,所有人都看清楚了!
林无尘刚才那番“言出法随”的迷雾,根本就是陈平安故意引导出来的,为的就是借势,将他困在这阵图之中!
好家伙,这陈半仙,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
简直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啊!
陈平安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狡黠和得意。
他摇了摇头,瞧着林无尘那张已经彻底僵硬的脸,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珠玑,直击林无尘最引以为傲的“言出法随”!
“你说什么就发生什么?呵,那好啊,我来问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里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直接钻进了林无尘的耳朵里,也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底:“那你敢说——我现在,看不见你?”
这话一出,犹如一道惊雷,瞬间在林无尘的识海深处炸开!
他猛地身体一颤,那张煞白的脸,此刻变得扭曲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像往常一样,用他的“言出法随”来证明自己的强大,证明陈平安的“胡言乱语”不过是个笑话。
可那“看不见你”三个字,就像是堵在喉咙里的鱼刺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一旦他说出这句话,一旦他“预言”陈平安看不见他,那现实,可能真的会像陈平安预导的那样,发生诡异的扭曲!
不是陈平安真的看不见他,而是他自己,可能会以一种他无法预测的方式,突然变得“不可见”!
这其中的“因果”,简直是个无法想象的陷阱!
这陈半仙,是想把他自己也给“算”没了吗?!
林无尘的嘴唇,微微动着,却终究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那句“我现在看不见你”的“预言”,被他死死地压在了喉咙里,根本不敢吐出半个字!
他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,那是恐惧,是愤怒,更是对自身“言出法随”权威被动摇的无尽恐慌。
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在这短短的瞬间,被陈平安给碾碎了。
就在这时,一直跪在林无尘身后的记命童子,那双红肿的眼睛,此刻却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。
他那原本捧在手里的玉册,此刻竟是“哗啦啦”一阵乱响,最后一页,竟然在没有火焰,没有风力的情况下,自动自发地,燃烧了起来!
那火焰,不是寻常的红色,而是带着一股子诡异的灰白色,无声无息地跳动着,散发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意。
我瞧着都觉得有点儿瘆人,这册子,怕不是有什么大秘密吧。
灰烬,伴随着玉册的燃烧,缓缓飘散。
可那些灰烬,却没有彻底消弭,而是在空中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,一点一点地,拼凑出了四个大字!
那四个字,带着一股子不属于凡间的古老气息,却又直白得让人心头猛地一颤——“我也想选。”
童子抬起头,那张稚嫩的小脸上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他望着林无尘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控诉:“他们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写这些……我只是个抄书的!”这句小小的哭诉,却像一道惊雷,狠狠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心头,也劈在了林无尘那颗被傲慢包裹的心上。
这话一出,林无尘的身体,猛地晃了晃,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。
他那张原本已经煞白的脸,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,眼神里的恐惧和茫然,已经彻底压过了所有的傲慢。
他第一次,真真切切地,感受到了一个“凡人”的挣扎。
他望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记命童子,看着那双写满了无助和控诉的眼睛,伸出了手。
那动作,僵硬得仿佛一个初学走路的婴儿,又像是一个被抽掉了所有傲骨的提线木偶。
他扶住了记命童子的肩膀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场景,简直比那些神仙打架还要让人动容,一个高高在上的“天道代言人”,此刻却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。
陈平安站在崖边,目光深邃,他看了看林无尘,又看了看那几乎崩溃的记命童子,嘴角那抹笑意,此刻也变得复杂起来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这世道啊,有时候,最强的武器,不是法术,不是修为,而是那些被刻意忽略的……人心。
他缓缓抬手,掌心那道神秘的笔迹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芒,像是在回应着某种无形的变化。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林无尘一个人的“天道”在崩塌,而是整个世界的“剧本”,都在被他这支不按常理出牌的“笔”,一点一点地……撕开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那一片模糊的混沌。
这一局,天道,好像也该好好“选”一选了。
而他,陈平安,正等着它的选择。
陈平安瞧着那灰白火焰中渐渐显现的四个字,眉心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他掌心的轮回沙漏,此刻正发出一种沉闷的低语,仿佛正在与那祭坛上扭曲的因果共振。
三生灯油,如泣如诉,一滴滴汇入沙漏,搅动着那残存的【悲喜同炉】之力。
系统那尖锐的警告声响起,像是在为他即将挥出的重拳奏响序曲:“警告!正在生成第四条不可预测线。”
只见那悬浮在空中的天机花,其一瓣花瓣突然像是被无形的手翻转,原本映照着这混乱场面的花蕊,瞬间切换成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画面中,林无尘赤着双脚,在无垠的雪地里奔跑,身后没有任何追兵,他的脸上,却带着一种陈平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、纯粹的笑容。
他望着那片影像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喃喃低语:“原来……还能这样活?”
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,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崖边。
那是个盲眼婆婆,却在这一刻,缓缓摘下了眼罩。
她那双本该浑浊的眼睛,此刻却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古潭,第一眼,便牢牢锁定了陈平安。
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:“你说不准的那个人,才是真通天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