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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城西别墅

周六早上,我出门的时候天阴着。

城南到城西,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一个多小时。我选了公交不是打车,怕留下行程记录。元宝留在旅馆里了,出门前给它留了足够的水和粮,它趴在床上看了我一眼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
城西别墅区叫西山壹号院,门口有保安亭,但周末进出的人多,我跟着一家三口混了进去。没人拦我。

里面很大,路两边种着银杏树,这个季节叶子还没长出来,光秃秃的。别墅都是独栋,风格不一样,有中式的有欧式的,每栋之间隔着至少五十米的绿化带。

我按着程越给的那个地址,找到了翠屏路。

门牌号是乱的。18号在哪?

我沿着路往前走,经过一栋灰色外墙的别墅时,脚步慢了下来。

门口贴着符。

不是一张,是好几张,贴在门框两边和门楣上。符纸是黄色的,但上面的图案不对——不是驱邪符,是招邪符。两种符画法正好相反,普通人分不出来,但我爸教过我。

招邪符的作用不是挡东西,是引东西。

谁会在自己家门口贴招邪符?

我退后两步,看了看门牌——翠屏路22号。不是林美华家。

继续往前走,又过了两栋,终于找到了18号。

不是我要找的18号。是另一栋。

我掏出手机对了对地址——林美华的地址是翠屏路18号,但程越给的那个地址我记错了?不对,程越发的消息上写的就是翠屏路18号。

可我面前这栋楼,门口没有符。

而且看着不像有人住的样子。院子里的草长得老高,信箱塞满了广告单。

我站在门口,用望气术往里看。

没有人气。空的。

程越给我的地址是错的?还是林美华搬走了?

我正打算走,一个老太太从旁边的别墅里出来遛狗。她看了我一眼,大概觉得一个年轻女人在别人家门口站着有点奇怪。

“你找谁?”她问。

“请问,翠屏路18号是这栋吗?”我指了指那栋荒废的别墅。

老太太摇摇头:“那是假的。真正的18号在那边。”她指了指相反的方向,“开发商当时把门牌号搞乱了,后来也没改。你要找的人家在后面那条街。”

我道了谢,按她指的方向走。

果然,拐过一个弯,看到一栋三层小楼,门口停着一辆旧电动车。门牌上写着“翠屏路18号”。

这栋楼的门口,贴着符。

好几张,和刚才22号那栋一样的招邪符。

但22号贴符是为了引东西,这栋贴符是为了挡东西——符纸的贴法不一样,22号是正面朝外,这栋是正面朝内,反着贴的。反贴招邪符,能把邪气挡在外面。

有人懂行。

我敲了敲门。

没人应。

又敲了三下,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有点哑:“谁?”

“我是程越律师的朋友,想问你关于天盛集团的事。”

那只眼睛布满血丝,眼白泛黄,看着不像四五十岁的人,像七八十岁的。

“你一个人?”声音很小。

“一个人。”

门开了。

我看了看她的气运——灰黑色的,但不是秦子衡那种杀人犯的黑,是将死之人的黑。像一盏油灯,油快干了。

“林美华?”我问。

她点点头,坐在沙发上,双手抱着膝盖。

“你是苏晚棠?我在网上看过你直播。”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,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
“程律师给我的地址。”

“程越?”她愣了一下,“他还活着?”

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沉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林美华没回答,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,又飞快地放下。

“你来的时候,有人跟着你吗?”

“应该没有。”

“应该?”她的声音尖了起来,“你知不知道,这里到处是他的眼线?”

我知道她说的“他”是谁。

“秦子衡?”

林美华没点头也没摇头,她坐下来,双手抱着膝盖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“我在这里躲了三年了。”她说,“三年,没出过这个门。买菜都是网上订,送到门口。我不敢出去,我一出去,他就知道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那个老头。”林美华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秦子衡的师父。他就住在这个别墅区里,最大的那栋,门口有两只石狮子。”

鬼手刘。

“你知道他住在哪?”

“18号。”林美华说,“真正的18号,不是我这栋。他住的是18号,开发商把门牌搞乱了,但他的别墅门牌是对的。就是那栋最大的,门口有两只石狮子,你从这条路一直走到底就能看到。”

我记住了。

“林姐,”我尽量让声音温和一些,“赵国强案,你知道多少?”

她听到“赵国强”三个字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“李建国,”她说,“就是死了的那个质检员,是我以前的同事。”

“他怎么死的?”

“他发现天盛的工程偷工减料,要举报。”林美华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他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,说他把证据存了一个U盘,如果他出事,让我把U盘交出去。”

“U盘在哪?”

林美华看着我,眼睛里有犹豫,有恐惧,还有一丝希望。

“在我手里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敢交。我亲眼看到秦子衡的人把李建国带走的,第二天他就死了。警察说是赵国强杀的,但赵国强那天根本不在工地。”

“凶手是谁?”

“秦子衡的一个手下,叫阿龙。我听秦子衡打电话的时候说的。”林美华站起来,走到里屋,从床垫底下摸出一个U盘,递给我。

“这里面是天盛集团的账本。”她说,“我当年是会计,我偷偷拷了一份。行贿、洗钱、买凶杀人,全在里面。”

我接过U盘,攥在手心里。
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
“苏小姐,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东西给你了,你拿去给程越。我该说的都说了。”

“你不跟我一起走?”

“走不了。”她摇摇头,“那个老头在我身上下了东西,我一出门就觉得有人掐我脖子。”

我用望气术仔细看了看她——她的气运上缠着一层薄薄的黑雾,不是她自己沾的,是被人种的。

诅咒。

“我帮你解。”我说。

“不用了。”林美华笑了笑,那笑容很难看,“我活不了多久了。医生说我的病查不出原因,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。那个老头每天在别墅里做法,整个别墅区的人都在他的网里。”

她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,指了指远处。

“你看,就是那栋。”

我凑过去看。

路的尽头,有一栋灰白色的别墅,比其他所有的都大。门口确实蹲着两只石狮子,一人多高,在阴天里看着像活物。

我看不到别墅里面,但我能看到别墅上空的东西。

黑气。

不是一缕一缕的,是一大团,像一只巨大的章鱼,触手向四面八方伸出去,覆盖了整个别墅区。那些触手一伸一缩的,像在呼吸。

苍老的,沙哑的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
“苏家的丫头,你终于来了。”

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从我脑子里响起来的。

我猛地后退一步,撞到了茶几。

“你也听到了?”林美华看着我,脸色白得像纸,“他每次做法的时候,我都能听到。他在跟我们说话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把U盘装进口袋。

“林姐,我走了。这个东西,我会交给该交的人。”

林美华点点头,没有送我。

我出了门,往外走的时候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最大的别墅。

二楼的窗户后面,站着一个人影。

白发苍苍,穿着深色的衣服,我看不清他的脸。

但我能看到他在笑。

我加快脚步,出了别墅区,上了公交车。

坐在最后一排,我把U盘攥在手心里,手心的汗把金属外壳弄得湿漉漉的。

那个声音还在我脑子里回荡。

他认识我。他知道我是谁。他一直在等我。

回到旅馆,元宝还在床上睡觉,姿势都没变过。

我把门关好,把U盘插进电脑。

文件很多,几百个Excel表格和扫描件。我随便打开一个,是转账记录,金额大得离谱——几千万的资金往来,对方账户有十几个,大部分是空壳公司。

我又打开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扫描的合同。有一份是城西别墅区的开发协议,天盛集团和一个叫“刘怀仁”的人签的。

刘怀仁。

鬼手刘的真名。

他把自己的别墅写进了合同里,条款很奇怪——别墅归刘怀仁所有,但天盛集团承担全部维护费用,且“未经刘怀仁同意,任何人不得进入该别墅方圆五十米范围内”。

这哪是合同,这是卖身契。

我把U盘拔下来,开始复制文件。复制了三份——一份存电脑,一份存移动硬盘,一份上传到网盘。

弄完已经下午四点了。

我拿起手机,给程越发消息:“程律师,东西拿到了。林美华给了我一个U盘,是天盛的账本。”

程越秒回:“你见到她了?她还好吗?”

“不太好。她被人下了诅咒,活不了多久。”

程越沉默了一会儿,发来一条语音。我点开,他的声音很低:“苏小姐,赵国强案的卷宗,我重新看了一遍。被害人的尸检报告上有一句话——‘死者颈部有勒痕,与作案工具不匹配’。凶手用的不是卷宗里说的那根绳子。”

“我知道凶手是谁。”我打字,“是秦子衡的人,叫阿龙。”

程越又沉默了。过了十几秒,他发来一条文字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我想了想,回了一句:“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你能不能查到阿龙这个人?”

“给我两天时间。”

我把手机放下,靠在床头。

元宝醒了,伸了个懒腰,跳到我腿上,用脑袋拱我的手。

我摸了摸它的头,脑子里还是那个声音。

“苏家的丫头,你终于来了。”

他知道我来了。他知道我在查他。他什么都知道。

但那又怎样?

他知道的,我也知道了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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