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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章 我不是来改命的,我是来讨债的

那青铜铸就的天机花,此刻像是终于撑不住了,颤巍巍地合拢了所有花瓣,颜色深沉得像一块老旧的墓碑。

问心崖上,林无尘还跪在地上,那些被玉册烧尽的灰烬,洋洋洒洒地落在他发间,肩头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
陈平安呢,他只是瞧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,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,这世道啊,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给人悲春伤秋?

他还有个小石头等着他去捞呢。

他转身,毫不留恋地扎进了那祭坛深处。

那地方,空气里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,黏腻的绝望味儿,混着点儿金属的锈腥气,让人闻着都觉得喘不过气来。

陈平安手里那小小的、发着微光的玉瓶,里头装着的可是珍贵的三生灯油,这玩意儿啊,可不是随便能用的。

他眯了眯眼,瞄准了祭坛正中央,那道像是被雷劈开似的阵枢裂缝,手一抖,那灯油便像活物似的,带着一股子义无反顾的劲儿,咕嘟咕嘟地,全倒了进去。

轰隆隆——!

这回可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声响,而是实打实的地动山摇!

整个命轮祭坛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,然后,猛地倒转起来!

光影流转,那速度快得像是要撕裂虚空,瞬间,祭坛上方的空间,就跟被人开了个巨大的电影院似的,一幕幕画面,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来。

陈平安瞧着,心里头“啧”了一声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衣衫褴褛,浑身泥泞的年轻散修,他双手颤抖得跟筛糠似的,从一道模糊的人影手里,接过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——《平和修魔指南》。

那小子当时的眼神啊,活脱脱就是个在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,突然瞧见了绿洲,那份儿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,隔着画面都能溢出来。

陈平安看着,忍不住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,‘好家伙,你当年那点儿小光,现在可把你照得眼睛疼了吧?

画面一转,那散修又钻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,就着一点儿微弱的火光,没日没夜地捧着那本《指南》猛啃,眼睛都熬成了兔子眼,一脸的胡子拉碴,那股子求生的劲儿,真是隔着十年都能感受到。

再然后,雷电轰鸣,他被劈得狼狈不堪,却又在最后一刻,仰天狂笑,成功避过了那几乎要了他命的雷劫。

这些画面,一幕幕、一帧帧,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似的,就这么毫无保留地,投影在祭坛的上方。

那些原本还手持兵器,杀气腾腾的逆命盟守卫们,此刻都跟被点了穴似的,僵在原地。

他们的动作,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,手里的长戈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却连捡都忘了捡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我们盟主的起点吗?”一个守卫,瞧着空中那个年轻的夜无赦,眼神里头全是茫然,嘴里喃喃着,那声音,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,又带着点儿,怎么说呢,像是信仰被狠狠地踩了一脚的剧痛。

他那张原本还带着点儿凶悍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迷茫。

另一个瘦弱的守卫,“噗通”一声就跪倒在地,兵器什么的,早就被他扔得老远了。

他双手捂着脸,身体颤抖得厉害,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,在空荡荡的祭坛里显得格外刺耳:“我也曾在雨里跪过啊……我也曾那么绝望过……谁来救我?!”他哭喊着,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,像个彻底崩溃的孩子。

他看着空中那个曾经弱小、在雨中挣扎的夜无赦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,那份被强行压下去的,对“救赎”的渴望,此刻被【命运回响】狠狠地撕开,暴露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,痛得他连呼吸都困难。

一时间,整个祭坛内外,简直乱成了一锅粥。

哀嚎声,哭泣声,兵器坠地的声音,此起彼伏,像是奏响了一曲绝望的交响乐。

这逆命盟,不是号称最坚不可摧的吗?

可如今,却被陈平安的“旧因”给搅得天翻地覆,一塌糊涂。

他心里头涌上一股子疲惫,这群被骗的人啊,他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可怜,还是说他们活该。

他不是什么救世主,他只是个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,给“讨”回来、顺带敲打一下天道的老神棍。

就在这混乱不堪的当口,地上的哑奴阿骨,用尽了生命中最后那一口气。

他猛地一咬牙,锋利的牙齿直接刺破了自己的手腕,那鲜血,在这昏暗的光线里,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条条蜿蜒的蛇,在他的指引下,在冰冷的石面上,艰难而又决绝地,勾勒出一条歪歪扭曲的路线图。

那路线,直指祭坛深处的核心密室!

他做完这些,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,猛地一颤,他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,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地指向自己的胸口。

那里,一枚漆黑如墨的晶核,泛着不祥的乌光,像是生了根似的,嵌在那里。

陈平安一眼就看出来,那是小石头被强行抽走的命格残片!

该死!

阿骨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可那嘶哑的喉咙里,涌出来的却只有一股股的黑血,腥臭而浓稠,顺着他的嘴角,蜿蜒而下,触目惊心。

那哪里是血啊,分明就是浓稠的绝望!

陈平安快步上前,一把将他扶起。

那触感,冰冷而僵硬,生命的气息,此刻正在他手中,一点一点地,不可挽回地流逝。

“你是第一个信我的人。”陈平安低声说着,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,又带着那么点儿,嗯,久违的真诚。

他想起了当年,那个在雨中,用鲜血在地上写下“半仙救我”的孩童。

他想起了自己那点儿被偶尔触动的心软,没想到,这因果,到头来却是以这种方式回荡。

阿骨的嘴角,此刻微微动了一下,那表情,模糊得看不真切,却又带着那么一点点,似笑非笑,似解脱又似遗憾的复杂。

随即,他的头一歪,身体猛地一沉,所有的气息,都在这一刻,彻底断绝。

那颗被信仰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,终于,停了。

“叮!”

系统那冰冷的声音,在陈平安脑海里炸开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他心上:“检测到信仰锚点断裂……【悲喜同炉】能量反冲+12.3%。”

信仰锚点断裂?

能量反冲?

陈平安猛地抬头,他看着阿骨那张已经归于平静的脸,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个“数据”上的变化,更是他与这个世界,那层原本就脆弱的“羁绊”,又被撕开了一角。

好家伙,这悲喜同炉,怕是快要炸了吧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子翻涌的酸涩和怒火,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。

阿骨用生命给他指的路,他不能白走。

循着阿骨用血描绘的路线图,陈平安如同一道幽灵,穿过那些因为【命运回响】而陷入混乱的守卫,潜入了祭坛最深处的核心密室。

那些守卫们,此刻都还沉浸在自己的记忆和信仰崩塌的痛苦里,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悄无声息的闯入者。

一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,一股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像是打开了什么远古的坟墓,又像是被关押了无数灵魂的囚笼。

密室里头,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一切。

陈平安一眼望去,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入眼所见,竟是满墙密密麻麻,悬挂着数千枚命格晶核!

每一枚晶核,都散发着一种微弱的光芒,那光芒里,仿佛蕴含着无数生灵的哀叹和不甘。

它们被铁链牢牢地锁在墙上,像是一个个被剥夺了灵魂,被抽干了希望的囚徒。

陈平安心里头猛地一沉,他娘的,这哪里是什么“登仙台”?

这分明就是个活生生的……炼狱!

而且还是用希望和信仰,生生炼出来的!

他走到一面墙前,那上面悬挂着的晶核,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。

他调出【大因果推演器】,目光落在其中一枚,那上面,赫然跳动着属于小石头残魂的微弱印记。

他的心,猛地揪了一下,小石头……这小子,居然也在这里。

系统扫描,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眼前疯狂滚动。

接着,一行小字,猛地跳了出来,让陈平安的心脏,狠狠地漏跳了一拍。

“检测到因果余波……来源:陈平安曾为街头孩童算出‘百日内必得父归’。”

陈平安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百日内必得父归?

他脑海里,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,此刻如同被重锤敲击,瞬间清晰起来。

那不是随口胡诌的吗?

那时他还在凡人城镇里混饭吃,看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,父母双亡,孤苦无依,他随口“胡诌”了一句“你爹啊,百日之内,必会归来!”他当年不过是想糊弄两文钱,图个心安,谁知道那孩子回去后,竟然真在百日内,被远行的伯父接走,重新有了依靠。

那点儿微不足道的“善意”,他早忘了,却没想到,这因果,竟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弯,最终指向了这里!

原来那些被他随手“胡诌”的好运,那些无心插柳的善意,早已在冥冥中织成了一张张看不见的庇护网。

可现在,这些网,却被强行撕裂,被扭曲抽取,化作了这冰冷墙上,一颗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……命格晶核!

陈平安的牙齿,此刻紧紧地咬在一起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
他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,在胸腔里熊熊燃烧。

这哪里是“飞升”?

这分明是利用人心的希望,将其生生炼化,变成自己的养料!

这群王八蛋!

他不再犹豫,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
“【多轨并行】,启动!”

系统轰鸣,大量的因果值开始疯狂燃烧。

陈平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小石头的那枚残片,意图通过【多轨并行】,逆向链接那些被撕裂的残片记忆,将那些被抽走的“气运”和“命格”,重新唤醒,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。

他要试试看,这天道的“剧本”,是不是真就无懈可击!

就在他全神贯注,尝试逆转因果的当口,密室深处,一股虚弱却又带着无尽悲凉的气息,缓缓浮现。

玄烛上人!

那道残魂,模糊而透明,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枯叶。

他飘到陈平安身旁,那双原本饱含智慧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绝望。

他瞧着陈平安,张了张嘴。

“别信登仙台……”玄烛上人的声音,细弱得像是风中残烛,断断续续,却又带着一股子直击人心的冰冷真相,那声音,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疲惫,“所谓飞升,不过是把人炼成‘通道燃料’。我们上去的,都不是人了……是壳。”

“轰!”

玄烛上人的话音未落,整个密室空间,骤然间,猛地一凝!

空气像是被瞬间冻结,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光线,所有的因果律动,都在这一刻,被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力量,狠狠地按停。

陈平安的心脏猛地一沉而且,还是他现在最不想碰到的那个。

密室的入口处,一道修长而阴冷的黑影,缓缓地,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了进来。

夜无赦。

他那张原本还带着点儿凡人气息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,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,看不到一丝波澜。

他负手而立,一股子无法形容的威压,如同实质一般,充斥着整个密室。

陈平安甚至感觉到,自己的【多轨并行】都因为这股子威压,有了那么一瞬的滞涩。

而在他的身后,数十道身影,如同被扯断了线的木偶,空洞地、无声无息地,漂浮着。

那些身影,都穿着修士的道袍,面容模糊,双眼却是骇人的空洞,没有丝毫生机。

它们围绕着密室中央的巨大石柱,缓缓地、机械地盘旋着,像是一群永远无法安息的幽灵。

这些,就是所谓的“飞升客影”?

陈平安看着那些空洞的身影,心里头猛地一颤,玄烛上人的话,此刻字字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:“不是人了……是壳。”

夜无赦的目光,此刻也落在了陈平安的身上。
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,那笑意,不带丝毫温度,比这炼狱般的密室还要冰冷。

他瞧着陈平安,眼神里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?”他的声音,像两块冰冷的石头,相互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,回荡在密室里,让人听了心底发寒,那声音里,透着一股子彻底的漠然,“你只是让死人多做了场梦。”

陈平安抬眼,直视夜无赦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不动声色地,将小石头那枚跳动着微弱生机的命格残片,悄无声息地,藏入了他袖中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符袋深处。

他嘴角,此刻也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,眼神里头,带着那么一丝丝的,嗯,破绽。

陈平安不动声色地将那枚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小石头命格残片,不动痕迹地塞进了袖中早已备好的符袋深处。

他眼底的玩味之色,如同暗夜里偶然泛起的一点星光,一闪即逝。

他嘴角轻勾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,带着那么一丝丝破绽的笑容,仿佛一个被戳破的秘密,又像是蓄势待发的引线。

“你说得对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,又仿佛是真心实意地妥协,“我确实不该管。”说着,他佯装要转身离开,脚下却早已暗中激活了【命运回响】的第二波攻势。

这一次,回响的不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,而是直指夜无赦内心深处,那一道如影随形的伤疤——三年前某个深夜,夜无赦抱着一个重伤垂死的兄弟,跪倒在药铺外,声嘶力竭地哀求:“只要能活,我愿永堕魔道!”

那画面,真实得近乎残忍,甚至连夜无赦本人,在空气中捕捉到那熟悉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绝望气息时,脚步也忍不住地顿了一下,眼中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
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迟疑中,陈平安袖中的符袋,悄无声息地一闪,那枚残片,像是得到了某种牵引,悄然融入了那片轮回沙漏的投影之中。

系统低鸣一声,冰冷的数据在陈平安脑海中跳动:“【命运回响】完成二次扰动。解锁临时领域:既视感迷宫——敌人将反复经历‘最关键的选择时刻’。”而此刻,那柄原本沉寂在夜无赦胸腔的黯淡锤影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搏动起来,仿佛在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,模仿着心脏的跳动。

陈平安停下脚步,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,他看着夜无赦那双越发深邃的黑瞳,轻声说道:“你说,我是不是很傻?”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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