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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天字一号墓

出发那天,天没亮我就醒了。

元宝还在枕头边睡着,肚皮一鼓一鼓的。我没开灯,摸黑收拾东西——背包、手电筒、钥匙、水、几块压缩饼干。程越发消息说车已经在楼下了,我回了个“马上”。

出门的时候元宝醒了,喵了一声,我把它塞进猫包。它不高兴,但没挣扎。

程越在车里等我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眼睛下面又有了黑眼圈。

“你这么早也睡不着?”我问。

“不是睡不着,是没睡。”他发动车子,“昨晚整理材料到三点。”

“那你开车行不行?”
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
车子开出市区,上高速的时候天刚亮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云染成橘红色。元宝在猫包里叫了一声,我把拉链打开一条缝,它把脑袋伸出来,看着窗外,耳朵转来转去。

青山县还是老样子。大巴换成了SUV,路还是那条路,坑坑洼洼的,颠得元宝直叫。到苏家坳的时候快九点了,老周已经在山坡上等着了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拄着一根竹竿。看到我下车,他迎上来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。

“小姐,你爸说过,这个墓不能开。开了会有大祸。”

“老周叔,我知道。”我把背包背上,“但天命术的原版在里面。如果被坏人拿到,会死更多人。现在玄门九派的人还在找,我不能让它落在他们手里。”

“你跟你爸一样倔。”

他转身往山坡后面走,我跟上去。程越抱着猫包,走在最后面。

祖坟后面有一块大石头,灰色的,上面长满了青苔。老周用竹竿指了指石头后面的草丛。

“入口在那里。你爸年轻的时候进去过一次,出来之后跟我说,把洞口封死,不要让任何人进去。”

我拨开草丛,看到了一个洞口。不大,只能一个人爬进去,黑漆漆的,看不到底。

我把背包解下来,放在洞口。

“程律师,你帮我拿着。我进去看看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你进不去。”我比了比洞口的大小,“太窄了。你在外面等我,顺便看着元宝。”

程越看了一眼洞口,没再坚持。

“小心点。”

我把手机掏出来,打开手电筒,猫着腰钻了进去。

通道比我想的窄,肩膀蹭着两边的石壁,冰凉冰凉的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,混着泥土的腥气。手电筒的光照在前面,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,像鬼影。

爬了大概十分钟,通道变宽了,能站直身子。前面是一扇石门,灰白色的石头,表面很光滑,像是打磨过的。

门中间有一个钥匙孔。

我把铜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,插进去。

“咔”的一声。

石门开了。
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墓室,方方正正的,大概十几平米。没有灯,但手电筒的光照在墙上,能看到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——不是随便刻的,是整整齐齐的,像一本书。

墓室中央放着一个石棺,棺材盖紧闭着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石棺旁边有一个石台,台上放着一个玉匣。

玉匣是白色的,半透明,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东西。

我走过去,手在发抖。

不是害怕。是紧张。

我把玉匣打开。

里面是一卷帛书,米黄色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帛书的表面很光滑,摸上去像丝绸,但比丝绸厚。我小心翼翼地展开第一行——

“天命术。苏家第一代传人苏衍之著。”

字是毛笔写的,墨迹已经发暗了,但还能看清。

我往后翻。帛书很长,好几米,我没办法全部展开,只能一截一截地看。

抄本上的内容,这里都有。但多了很多抄本上没有的东西。

抄本只写了“术”——怎么画符,怎么念咒,怎么以命换命。

原版写了“道”——天命术的原理是什么,为什么能逆天改命,代价的本质是什么。

有一段话我用手机拍了下来——

“天命术,非以命换命之术。乃以心换心之术。施术者以善念救人,天道感其诚,不以折寿为罚。若以恶念害人,天道反噬,折寿立现。”

我盯着这段话,看了好几遍。

救人,不折寿。

害人,才折寿。

那我之前折的那些寿……

不对。我用天命术破阵、反弹邪术、破鬼手刘的夺运术,都是为了救人。为什么还是折寿了?

我继续往下翻。

帛书后面有一段解释——

“执念者,心有所住。虽为善念,若有执着,亦是贪。贪生、贪名、贪功、贪义——凡有所贪,天道皆视为‘有所求’。有所求者,必有代价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执念。

我救人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?

破阵的时候,我想的是“不能让他们继续害人”。反弹邪术的时候,我想的是“让你也尝尝被攻击的滋味”。破鬼手刘的时候,我想的是“不能让他吸干那些人的命”。

每一件事,都有执念。

不是纯粹地救人。是带着恨、带着怒、带着不甘。

我爸也是。

他救人,是觉得自己应该救,是觉得不救就不对。他心里也有执念——对正义的执着,对责任的执着。

帛书最后一段话,是用血写的。字迹潦草,和前面工整的毛笔字完全不同——

“苏家第三十三代传人苏远山,以此术救百人,折寿四十年。临终悟道——非术之过,乃心之执。执于救,亦是执。放下执念,天命自归。”

苏远山。

我爷爷的爷爷。

他也折寿了。他也以为自己是在用命换命。

但帛书前面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救人,不折寿。

是他自己没看懂。还是他看懂了,但做不到?

我正想着,墓室突然震了一下。

不是地震。是石门在动。

我回头一看,石门正在慢慢关闭。

机关!

我抱起帛书,往外跑。玉匣来不及盖了,扔在石台上。帛书太长,卷不齐,我把它塞进衣服里,贴着肚子,用腰带固定住。

石门已经关了一半。

我从门缝里挤出去,肩膀蹭在石头上,疼得我倒吸一口气。

身后的石门“轰”一声关死了。

我站在通道里,大口喘气。

手机手电筒还亮着,光照在石门上。门缝里什么都没有了,像是从来没开过。

我摸了摸肚子上的帛书,还在。

往回爬。通道比进来的时候感觉更窄,大概是心理作用。肩膀蹭着石壁,手肘磨破了皮,膝盖跪在碎石上,疼。

爬了不知道多久,前面有光。

洞口。

程越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:“苏小姐?你还好吗?”

“出来了。”

我爬出洞口,瘫在草地上。

程越蹲下来,看着我。他大概想说点什么,但看到我怀里鼓鼓囊囊的帛书,没问。

老周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竹竿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担忧。

“小姐,东西拿到了?”

“拿到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走吧。别在这里待太久。”

我站起来,把帛书从衣服里抽出来,小心地叠好,装进背包。

程越帮我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“受伤了?”

“皮外伤。没事。”

我们下了山坡。我回头看了一眼苏家祖坟。墓碑在阳光下立着,青石碑,上面的字看不太清。

老周站在山坡上,朝我挥了挥手。

我也挥了挥手。

上车之后,程越发动车子,掉头下山。

元宝从猫包里探出头来,在我腿上闻了闻,大概是闻到了土腥味,打了个喷嚏。

我摸了摸它的头。

“元宝,你妈可能找到答案了。”

元宝喵了一声,把脑袋缩回去了。

程越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
“什么答案?”

“天命术的秘密。”我说,“回去再说。”

车子开出青山县,上了高速。

我把帛书从背包里拿出来,放在膝盖上,一截一截地展开。帛书很长,在车里展不开,只能看一小段。

程越专心开车,没打扰我。
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
那里写着几行小字,和前面的笔迹不同,更年轻,更工整——

“晚棠,如果你看到这些,说明你已经找到了原版。帛书上写的是对的。救人,不折寿。但我做不到。因为我心里有恨。恨玄门九派,恨自己没保护好你妈妈,恨这个世界的不公。”

是我爸的笔迹。

他进过这个墓。他看过原版。

他知道救人不会折寿。但他还是折了寿。因为他放不下恨。

“爸,”我轻声说,“你错了。不是术法害了你,是你太执着了。”

程越没说话。

我把帛书小心地卷好,放回背包。

车子在高速上开着,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
我靠着座椅,闭上眼睛。

执念。

帛书上说,放下执念,天命自归。

怎么放?

不知道。

但至少现在知道了一件事——我不是非死不可。

只要我能放下那些恨。

元宝在猫包里睡着了,呼噜声细细的。

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,温温的。

回京城。

还有事要做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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