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49章 摊牌

茶馆在京城东边的一条老胡同里,没有招牌,门口只挂着一个红灯笼。周远明选的地方,他选的中立地带,但我觉得茶馆这种地方,不适合摊牌——茶太淡了,应该说点烈的东西。

我到的时候,周远明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手里拿着烟斗,没点着。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,两个杯子,茶已经泡好了,冒着热气。他看起来像个退休老干部,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个人手上沾着血。

“苏丫头,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我坐下了。程越在外面车里等,没进来。

“你很厉害。”周远明倒了杯茶,推到我面前,“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。你爸如果像你这么狠,他不会死。”

“我爸不是不狠。他是善良。”

“善良?”周远明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丝嘲讽,“善良能当饭吃?你爸善良了一辈子,最后怎么死的?被玄门九派的人杀死的。那些人善良吗?”

“所以我把他们送进去了。”

“你送进去的只是小鱼小虾。真正的大鱼,你还没动。”

“今天来动。”

周远明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。

“苏丫头,我找你来,是想合作。你把天命术原版给我,我放过你和你姐姐,还有周小雨。你在京城的基金会,我帮你开绿灯。你甚至可以成为京城最有权势的女人。”

“我不要权势。”

“你要什么?”

“我要你坐牢。”

周远明的笑容没变,但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很短,但我看到了。

“苏丫头,你以为你手里的证据能扳倒我?那些人,我可以让他们全部改口。他们的女儿、儿子、老婆,都在我手里。一句话,他们就能翻供。”

“所以我要的不是他们的证词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要的是你的日记。你二十岁时写的日记,记录了你第一次杀人。”

周远明的脸色变了。

不是慢慢变,是一瞬间。像有人把灯关了,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你哥哥给我的。他说,你一辈子都在找那本日记。现在它在我手里。”

周远明放下烟斗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这是我在他身上第一次看到这种反应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冷笑,是恐惧。他的手指在敲,节奏很快,像心跳。

“苏丫头,你知道那本日记对我意味着什么吗?”

“知道。你的命。”

“对。我的命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把它还给我,你要什么我都给。”

“我不要你的东西。我要你自首。”

“自首?”周远明笑了,这次笑得很苦,“苏丫头,我自首了,你姐姐也会死。你不信?你可以回去看看她身上有没有‘生死咒’。”

我心里一震,但脸上没露出来。

“你在我姐姐身上下了咒?”

我盯着他。他的气还是透明的,读心术穿不透。但他的手在抖——不是那种明显的抖,是茶杯里的水在晃。

“你在撒谎。”

“你可以不信。但你可以回去看看你姐姐的脖子后面。有一个红色的印记,像一朵花。那就是生死咒。”

我站起来。

“苏丫头,”周远明也站了起来,“我今天是来找你合作的。不是来打架的。你把日记还给我,我把你姐姐的咒解了。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互不干扰。”

“你会继续害人。”

“我害不害人,跟你有什么关系?那些人又不是你亲人。”

“他们是我同类。”

周远明看着我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苏丫头,你比你爸还倔。”

“你说过了。”

我从包里拿出那本日记的复印件——不是原件,是复印件。原件锁在周老爷子的保险柜里,我手里只有复印件。

“周先生,日记在我手里。原件在安全的地方。如果你敢动我姐姐一根头发,我把日记公开。到时候,不只是你,你的那些保护伞,你的那些关系网,全部完蛋。”

周远明看着那本复印件,眼神像要吃人。

“苏丫头,你以为你赢了?你只是赢了第一步。真正的战争,还没开始。”

“那就开始。”

我转身走了。出了包间,走过走廊,出了茶馆。程越的车停在路边,我上了车。

“怎么样?”

“他承认了。日记是他的命脉。”

“他会自首吗?”

“不会。但至少他不敢轻易动我。”

车子开出去。我靠着座椅,闭上眼睛。

“程越,你懂生死咒吗?”

“没听过。”

“周远明说我姐被他下了生死咒。他死了,我姐也会死。”

程越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信?”

“不信。但得确认。”

回到住处,苏晚晴在厨房做饭。周小雨在客厅帮元宝梳毛,元宝被梳得直哼哼。我走过去,苏晚晴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回来了?饭马上好。”

“姐,你脖子后面给我看看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让我看看。”

她撩起头发,转过身。脖子后面,发际线下方,有一个红色的印记。不大,像一朵花,五瓣,颜色很深。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怎么了?”苏晚晴问。

“没事。就是看看你有没有晒黑。”

“我都不出门,晒什么黑。”

她继续做饭了。

我走到阳台上,给周老爷子打电话。

“周爷爷,生死咒能解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能。但需要施术者亲自解。或者……用天命术的原版。”

“原版里有解法?”

“有。帛书最后一页,有一段‘破生死咒’的术法。你父亲当年研究过,但没来得及用。”

“他没来得及救谁?”

“救你妈。”

我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
“晚棠,你妈妈当年也是被下了生死咒。你父亲找到解法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站在阳台上。京城的夜,风是热的,吹在脸上像蒸笼。楼下的马路上有人在遛狗,小狗跑得很快,绳子被拉得笔直。

苏晚晴端着一盘菜走出来。

“晚棠,吃饭了。”

“来了。”

我走回客厅,坐下。周小雨已经盛好了饭,元宝在桌子底下等着掉饭粒。

“姐,”我说,“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?”

“没有啊。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随便问问。”

我低下头吃饭。菜是番茄炒蛋,有点咸了,但我吃了两碗。

吃完饭,我回到自己房间,把帛书从保险柜里拿出来。翻到最后一页,借着台灯的光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
“破生死咒:以施术者之血,画符于受术者眉心,以天命术之力驱之。需施术者与受术者血脉相连,或以天命术原版之力强行破之。”

血脉相连。

我和苏晚晴是同父异母的姐妹。血脉相连。我能解。

但帛书后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强行破除,施术者折寿三年。”

三年。

我已经折了二十年零三个月。再折三年,还剩多少?

不知道。

但总比让周远明捏着强。

我把帛书收好,关了灯。

元宝跳上床,趴在我枕头边。

“元宝,你妈又要折寿了。”

元宝喵了一声,把脑袋拱进我的手里。

“没事。三年换姐的命,值了。”

元宝又喵了一声,这次声音很轻。

我摸了摸它的头,闭上眼睛。

明天,先解开生死咒。

该了结了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