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60章 终南山之约

终南山我半个月前来过一次,那次是找清风道长,这次是找老先生。同一条山路,走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。上次是找人帮忙,这次是找人送死——不知道送谁的。

程越把车停在山脚下,没熄火。

“你确定不要我上去?”

“确定。你在车里等。如果天黑之前我没下来,你就走。”

“走哪?”

“回京城。帮我姐和小雨。”

他没再说话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没点。

我背着一个布包,里面装着帛书、符纸、桃木钉、一瓶水和两块压缩饼干。元宝没带,留在京城陪苏晚晴。走之前它看着我,喵了一声,那声音比平时长,像在说“你又要走了”。

秦越给的资料里写着老先生住的地方——青云峰,半山腰的一个山洞。从山脚上去要爬四个小时,路不好走,有些地方根本没路。我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上爬,石头滑得很,摔了两跤,膝盖磕破了皮,裤子上全是泥。

越往上走,树越密,光线越暗。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叶味,混着松木的香气。鸟叫声越来越少,到后来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安静得不正常——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连树叶都不动。

我停下来,用望气术扫了一圈。

整座山的气是死的。不是灰黑色,是没有颜色。像一张黑白照片,所有的色彩都被抽走了。老先生的吸运术,连山的气都不放过。

继续爬。

一个多小时后,看到了一块平地。平地上有一棵巨大的松树,树冠像伞一样撑开,遮住了半边天。松树后面是一个山洞,洞口不大,一人多高,里面黑漆漆的。

洞口坐着一个人。

白发白须,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,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。他看起来非常老——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,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像纸,能看到下面的青色血管。但眼睛不老了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盏灯,在昏暗的林子里发着光。

老先生。

他看到我,笑了。

“苏家的丫头,你来了。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的。

“老先生,你知道我来干什么。”

“知道。你想杀我。”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头,“坐。先聊聊,再动手不迟。”

我没坐,站在他面前,离了三步远。

“你活了两百多年,吸了无数人的气运。周远明是你徒弟,他的每一笔账,都算在你头上。”

“对。”老先生点了点头,“周远明是我最得意的弟子。但他太贪了。他想要的太多,所以输了。你不一样。你不贪。”

“我什么都不想要。”

“你什么都不要,所以你最强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“苏丫头,加入我。你当天命术的传人,我当玄门的祖师。我们一起,可以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。”

“你害了无数人,这叫更好?”

“我害的人,都是该害的。那些人的气运,被我吸走,用在了该用的地方。你爸当年也这么问过我。我说,弱者的命,就是用来养强者的。他不信,所以他死了。”

“我爸不是弱者。”

“我知道。他是强者。但他太善良了。善良的人,活不长。”

我咬破手指,在空中画了一道破阵符。

老先生看着那道血色的符文,笑了。

“天命术。你爸也会。但他用得没你好。”

他抬起右手,轻轻一挥。我的破阵符像纸片一样被风吹散了,血色的光在空中闪了一下,灭了。

我愣住了。

“丫头,你的术法是我教的。你爸的天命术,也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。苏家的祖师爷,是我的徒弟。你用我教的术法杀我,杀得了吗?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你要杀我,用天命术不行。要用别的东西。”老先生站起来,腿好像有点僵,晃了一下,但站稳了。“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的命。”

他从石头上走下来,朝我走近一步。我感觉到了压力——不是身体上的,是灵魂上的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压我的脑子,挤我的心脏。鼻子开始流血,耳朵也嗡嗡响。

“你的命格是天煞孤星。你的血,可以破一切邪术。你只要把血滴在我的头上,我就会死。但你会不会死,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试试。”

我咬破舌尖,喷了一口血在空中。血雾散开,像红色的云。老先生的笑凝固了。他退了一步,抬手挡住脸。血雾落在他的手上,他的手背冒出了白烟,像被火烧了一样。

他惨叫了一声。

不是那种疼的惨叫,是那种很久没疼过、突然疼了的惨叫。

我趁他后退的时候,转身就跑。

身后的山路上传来他的声音,不大,但很清楚。

“苏丫头,你跑不掉的。你身上有我的气。你走到天涯海角,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
我没回头。

跑下山,摔了好几跤,膝盖上的伤口裂开了,血顺着腿往下流。到了山脚下,程越的车还停在那里。他看到我的样子,什么也没说,发动了车子。

上了车,我靠着座椅,大口喘气。

“没死。”我说。

“看出来了。”

“但他也没死。”

“下次再杀。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老先生比我强。强太多。他的术法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——没有颜色,没有形状,什么都没有。他用的不是邪术,是另一种东西。

车子上高速,往京城开。

我拿出手机,给秦越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我见到他了。杀不了。”

秦越秒回:“我知道。没人杀得了他。但你至少活着。”

“他让我加入他。”

“你拒绝了?”

“拒绝了。”

“那他不会放过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我把手机收起来,靠着车窗。窗外的山往后跑,树往后跑,云往后跑。程越开得很快,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,吹在脸上,凉的。

“程越。”

“如果我死了,基金会的钱,留给我姐和小雨。”

“你不会死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你还没赢。”

我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
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几个小时。天快黑了,远处的山影影绰绰,像墨色的剪影。

终南山越来越远。

但老先生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。

“你身上有我的气。你走到天涯海角,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
他说的对。我身上有他的气——不是他下的咒,是我在破阵的时候,沾上的。他的气粘在我的气运上,像口香糖粘在鞋底,甩不掉。

除非我死了。

或者他死了。

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。温温的。

“爸,你说得对。天命不在术,在心。”

但心能杀得了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吗?

不知道。

试试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