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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纽约

纽约的冬天比莫斯科还冷。不是温度更低,是风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进来,像刀子割脸。苏晚棠站在肯尼迪机场的出口,裹紧了羽绒服,周小雨缩在她身后,鼻子冻得通红。程越在路边拦车,用英语跟司机说去曼哈顿。

来接他们的不是出租车,是一辆黑色的林肯加长。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车旁边,手里举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苏晚棠”。他看起来很专业,戴墨镜,耳朵上别着耳麦。

“苏小姐,苏先生让我来接您。”

苏晚棠看了他一眼。气运是灰黑色的,不是纯黑——不是邪修,只是打工的。

“苏远图在哪?”

“在曼哈顿的住所。他等您很久了。”

周小雨拉了拉苏晚棠的袖子。“师父,去吗?”

“去。”

上了车,林肯在城市里穿行。纽约的高楼像水泥森林,阳光从楼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时代广场的大屏幕在播广告,红的绿的黄的,晃眼睛。苏晚棠靠着车窗,看着这座城市的气运。灰黑色的,比任何一个城市都浓。不是被抽走的那种灰,是病入膏肓的那种黑。自由女神像的方向,黑气像一根柱子,直通天空,比埃菲尔铁塔下的还粗。

苏远图的住所在曼哈顿的一栋高层建筑顶层,整层都是他的。电梯需要刷卡,年轻男人刷了卡,按了顶楼。电梯门开的时候,走廊铺着厚地毯,踩上去没声音。墙上挂着画,苏晚棠不认识是谁画的,但看起来很贵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,年轻男人敲了三下,推开门。

房间很大,一面墙是落地窗,能看到整个曼哈顿。中央公园在远处,像一块绿色的地毯。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,面对着窗户,背对着他们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不是那种灰白,是枯草一样的白,稀稀疏疏的。肩膀很窄,整个人缩在轮椅里,像一件被揉皱的衣服。

“晚棠,你来了。”

声音很老,沙哑,像砂纸刮玻璃。轮椅转过来。

苏远图看起来至少一百二十岁。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,皮肤松弛,耷拉着,眼窝深陷,眼睛浑浊,眼白泛黄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像枯树枝,指甲是灰黑色的。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袍,脚上是一双布鞋。

苏晚棠用望气术看他。他的气运是灰白色的,很淡,像快要灭的蜡烛。不是纯黑,不是金色,是那种将死之人的白。他活不了多久了。最多三个月。

“我是你叔公。苏远图。”他笑了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,“你长得像你爸。但眼睛像你妈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苏家的叛徒。”

苏远图没生气,笑得更开了。

“叛徒?我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。苏家太保守了。天命术可以用来控制世界,他们却用来救人。救人有什么用?救了一百三十七个人,自己死了。你爸要是听我的,他不会死。”

“你找我来,不是为了叙旧吧?”

苏远图的笑容收了。

“我不会帮你。”

“晚棠,你不帮我也行。那我就死。我死了,纽约的阵就会失控。那个阵是我布的,阵眼连着我自己的命。我死了,阵法自毁,会吸干整个美国东海岸的气运。几千万人会死。”

苏晚棠的手指攥紧了。

“你在威胁我?”

“我在求你。”苏远图的声音低了下来,几乎是在耳语,“活了一百多年,我不想死。我见过太多东西,太多人。我舍不得。”

“你害死了多少人?”

“记不清了。几千?几万?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活着。”

苏晚棠看着他。魔鬼。这个人不是人,是魔鬼。活了一百多年,吸了无数人的气运,手上沾着几万条人命。他不觉得自己错了。他觉得那是规则。有钱人吸穷人的气运,强者吸弱者的命,这就是他的规则。

“苏远图,你活着,比死了更可怕。”

苏远图的眼睛亮了一下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。

“所以你不帮我?”

“不帮。”

苏远图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曼哈顿,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中央公园的树上,金黄色的。

“那你就去破阵吧。自由女神像下面,你去过。但我要告诉你,那个阵你破不了。因为阵眼是我。我死了,阵就毁了。我不死,阵就一直在。”

“那我就等你死。”

苏远图笑了。这次笑得很苦。

“我等不了那么久。三个月。我还能活三个月。你要等吗?”

苏晚棠没说话。

“晚棠,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三天之后,你不帮我,我就启动阵法。东海岸几千万人,他们的命,在你手里。”

苏晚棠转身走了。周小雨跟在后面,程越在门口等着。电梯里,三个人都没说话。出了大楼,风很大,吹得苏晚棠的头发飘起来。白发已经占了大半,黑发只剩几缕了。

“师父,你答应他吗?”

“不答应。”

“可是几千万人……”

“他不会启动阵法。他启动阵法,他自己也活不了。阵眼连着他的命,阵法自毁,他第一个死。”

周小雨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猜的。但猜得对。”

程越从后面走过来。

“现在去哪?”

“自由女神像。破阵。”

程越拿出手机查了一下。“自由女神像在自由岛上,需要坐船。船票要提前订,今天的没了。”

“那就明天。”

苏晚棠站在曼哈顿的街头,看着远处自由女神像的方向。黑气从那里涌出来,像一根黑色的柱子,比埃菲尔铁塔下的粗一倍。那是最后一个阵,最大的阵。破了它,苏远图就没了筹码。

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四块玉,温温的。

“小雨,明天的阵,你来破。”

“师父,你……”

“我保护你。苏远图的人会在那里守着。可能有很多人。”

周小雨点了点头。

回到酒店,苏晚棠躺在床上。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,纱布红了。她拆下来,重新上药,缠了新纱布。白发从额前垂下来,她别到耳后。镜子里的女人,二十二岁,看起来像五十岁。但眼睛还亮。

手机震了。苏远图的消息。

“晚棠,你考虑好了吗?三天。我等你的答案。”

苏晚棠没回。

她关了灯,闭上眼睛。窗外的纽约,灯还亮着。时代广场的广告牌在夜里闪着光,红的绿的黄的。

明天,自由女神像。最后一个阵。

破了它,苏远图就死了。不破它,几千万人陪葬。
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小雨,明天靠你了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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