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79章 自由女神像

自由岛在纽约港中间,坐船要二十分钟。苏晚棠站在船头,风很大,吹得她的白发往后飘。她没戴帽子,也没扎起来,就让风吹着。周小雨站在她旁边,手里攥着那张破阵符,纸被汗浸湿了,边角卷起来。

“师父,你的头发全白了。”

船靠岸。自由女神像就在眼前,绿色的,举着火炬,比照片里看到的更大更沉。游客不少,都在拍照,没人知道地底下有一个能毁掉整个东海岸的阵。纽约玄学会的会长在码头等着,六十多岁,秃顶,戴眼镜,看起来很焦虑。

“苏大师,入口在基座下面。我们已经清场了,但下面的人……很多。至少有二十个。”

苏晚棠看了看周小雨。“小雨,二十个。我挡住他们。你破阵。”

周小雨点头,手不抖了。

入口在雕像后面的一个铁门里,会长用钥匙打开。里面是一个向下的竖井,有电梯,但只能到基座。再往下要走楼梯。楼梯很窄,铁架的,踩上去哐当响。越往下空气越闷,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,像烧焦的骨头混着福尔马林。下到一百米,到了底部。

空间大得不像话。圆形的,直径至少一百米,穹顶很高,手电筒照不到顶。地上画着阵法,线条是金色的,嵌在黑色的大理石里,像血管。七个铜鼎,比巴黎的大一倍,鼎里的火是白色的,烧得很旺,热浪扑面而来。阵眼上放着一个头骨——金的,上面镶着一颗钻石,大得离谱,在手电筒的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,像一颗小太阳。

二十个人站在阵法里。有穿黑色战术服的雇佣兵,有穿长袍的邪修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他们的气运有黑有灰,但都不干净。最前面站着一个人,穿着深蓝色西装,头发花白,看起来五十多岁——但他的气运是透明的。苏远图的弟子,又一个。

苏晚棠退后一步,靠在墙上。

“小雨,开始。”

周小雨走进阵法。二十个人同时动了。雇佣兵举起枪,邪修念起咒。苏晚棠咬破右手中指,在空中画了一道金光罩。金色的光在周小雨面前形成一面墙,子弹打在墙上,弹开了,叮叮当当掉在地上。邪修的黑色气撞在墙上,像浪打礁石,溅起黑色的泡沫。

苏晚棠的鼻子开始流血。不是慢慢流,是涌出来的。耳朵也开始流了,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。眼睛也有点模糊——不是流血,是视线在模糊。她的身体在透支,像一根快烧完的蜡烛。

“小雨……快……”

周小雨没回头。她闭着眼睛,感知全开。二十个人的位置、阵法的弱点、黑气的走向——全在脑子里。阵法的弱点不在头顶,不在脚下,不在东南西北。在正中央。那个金头骨不是阵眼,钻石也不是。真正的阵眼是头骨里面的一颗珠子,米粒大小,藏在钻石下面。

她咬破右手中指,在空中画了一道破阵符。血色的符文亮起来,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整个地下空间被照得像白昼,二十个人同时抬手挡住眼睛,往后退了一步。

轮椅的声音。从楼梯口传来,吱呀吱呀的。

苏远图坐着轮椅出现了。他看起来比昨天更老,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,眼睛浑浊,手在抖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,推着轮椅。

“晚棠,停下来!你会死的!”

苏晚棠靠在墙上,满脸是血,但笑了。

“我不怕。”

“你疯了!你才二十二岁!”

“二十二岁够了。你活了一百多年,够了吗?”

苏远图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周小雨的咒语念完了。金色的光像太阳一样爆发,从她身上涌出去,冲向阵法的正中央。光柱穿透金头骨,击中了里面的那颗珠子。米粒大的珠子碎了,碎成粉末。金头骨裂了,钻石从上面掉下来,滚在地上,叮叮当当。七个铜鼎同时裂开,鼎里的火灭了。阵法线条一条一条断开,金色的光暗了,黑色的气从裂缝里涌出来,散了。

苏远图惨叫了一声。不是那种疼的惨叫,是那种绝望的、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惨叫。他的身体开始崩解——不是慢慢老,是真的崩解。皮肤像干裂的泥巴一样一块一块掉下来,露出里面的骨头。骨头又变成粉末,粉末散在空气里,像灰。
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
苏远图消失了。轮椅上空空的,只剩一堆灰。两个保镖吓得退后了几步,转身跑了。二十个守卫也跑了,扔下枪,扔下符纸,跑得一个不剩。

阵法破了。

周小雨扑过来,把她翻过来,抱在怀里。

“师父!师父!”

苏晚棠睁开眼睛。眼前是模糊的,看到周小雨的脸,眼泪在往下掉,滴在她的脸上。

“小雨……去洛杉矶……最后一个阵……”

“师父,你别说话了!我送你去医院!”

“先去……洛杉矶……”

纽约玄学会的会长站在楼梯口,看到苏晚棠满脸是血,眼眶红了。

“船在码头等着。快。”

船开得很快,风很大。苏晚棠躺在船舱里,程越用纸巾帮她擦脸上的血。纸巾一张一张地红,换了十几张才止住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不是灰白,是纯白,像雪。脸上的皱纹从眼角蔓延到脸颊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。

周小雨握着她的手,不敢松开。

到了曼哈顿的码头,救护车已经在等了。苏晚棠被抬上担架,推进救护车。周小雨跟着上了车,程越坐在前面。警笛在响,车在纽约的街道上穿行,红灯绿灯,车流人流,都让开了。

到了医院,苏晚棠被推进急诊室。周小雨和程越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,等着。走廊里的灯是日光灯,惨白色的,照在地板上,亮得刺眼。

周小雨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还有苏晚棠的血,干了,变成暗红色的。她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铁锈味。

程越坐在旁边,没说话。

等了很久。三个小时,四个小时,记不清了。

急诊室的门开了,一个医生走出来,用英语说了一长串。程越翻译。

“病人生命体征稳定,但身体极度虚弱。她的细胞年龄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,查不出原因。需要住院观察。”

周小雨站起来,走进急诊室。

苏晚棠躺在病床上,闭着眼睛。头发全白了,脸上有皱纹,但比刚才少了一些。手上扎着针,连着输液管。被子是白色的,床单是白色的,墙也是白色的。

周小雨在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手很凉,但还有温度。

“师父,我在这里。”

苏晚棠没睁眼。但手指动了一下,握了握周小雨的手。

三天后。

苏晚棠睁开眼睛。天花板上白炽灯的光刺得她眯起眼。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里钻。她偏头看了看,周小雨趴在床边睡着了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泪痕。程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闭着眼睛,下巴冒出一片胡茬。

她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“洛杉矶的阵呢?”

周小雨猛地抬起头,眼睛红肿。

“师父!你醒了!”

“洛杉矶的阵呢?”

“苏远图死了,阵自动失效了。纽约玄学会的人去确认过了,洛杉矶的气运在慢慢恢复。”

“去确认一下。”

“已经确认了。师父,你别说话了。”

苏晚棠闭上眼睛。

洛杉矶的阵自动失效了。十二个城市,十二个阵,全破了。苏远图死了,全球秩序群龙无首。那些被抽走的气运,会慢慢回来。那些生病的人,会慢慢好起来。

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四块玉。温温的。还在。

周小雨握着她的手,没松开。

窗外,纽约的天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线。苏晚棠看着那道线,看了很久。

“小雨。”

“师父。”

“你哭了几天?”

周小雨愣了一下,摸了摸自己的脸,湿的。

“三天。”

“别哭了。我还没死。”

周小雨擦了擦眼泪,笑了。很难看,但笑了。

苏晚棠也笑了。很淡,但笑了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