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小姐,我是玄冥的弟子。我师父让我来请你去洛杉矶。”
中文很流利,带点北京腔。苏晚棠用望气术扫了一眼——他的气运是灰黑色的,但身上有一层金色的光,不是他自己的,是被人强加在身上的。控心术。和当年沈秋雨身上的借运术不同,这个更霸道,像一件紧身衣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苏晚棠给他倒了杯茶。他没喝。
“你师父在洛杉矶等我?”
“是。他说,如果你不去,他会来京城。到时候,死的人会更多。”
苏晚棠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。
“他在威胁我?”
“他在邀请你。”杰克的声音很平,像在背书,“他说,你是唯一能杀他的人。他想看看,你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周小雨从隔壁过来,站在苏晚棠旁边。她用感知能力扫了杰克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师父,他被控制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杰克的手在抖。不是那种明显的抖,是微微的颤,像在忍着什么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,杯子磕在桌上,叮当一声。
苏晚棠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杰克低下头,嘴唇在抖。
“苏小姐,求你救救我。我被他控制了。我不想害人。我本来是个牧师,在洛杉矶的华人教堂传教。玄冥找到我,说让我帮他做事。我不同意,他就对我下了控心术。我每天做噩梦,梦到自己在害人。”
他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一个三十岁的男人,在茶舍里哭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周小雨看了苏晚棠一眼。苏晚棠点了点头。
他跪下来了。
“苏小姐,谢谢。谢谢。”
“起来。别跪。”
杰克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。他的气运从灰黑色变成了灰白色——控心术解了,他的气运在慢慢恢复。
“玄冥的阵在哪?”
“在洛杉矶市中心,一座废弃的教堂下面。那个教堂以前是我传教的地方。他把它买下来了,在地下室布了阵。”
“阵眼是什么?”
“一个头骨。金的,上面镶着蓝宝石。比纽约的那个还大。”
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回去告诉玄冥,我会去的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他让我带你去。”
“你回去说,就行了。”
杰克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。
“苏小姐,你不怕他伤害你?”
“他伤害不了我。他要是能伤害我,就不会派你来了。”
杰克没再说话。他转身走了,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苏晚棠一眼。
“苏小姐,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。玄冥每天的行踪、他手下的人、他的阵法布局。我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你回去之后,用这个联系我。”苏晚棠递给他一张名片,上面只有茶舍的地址和电话。
杰克接过名片,装进口袋,走了。
茶舍里安静下来。周小雨站在苏晚棠旁边,手里攥着那张没用的定身符。
“师父,你要去洛杉矶?”
“去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苏晚棠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你在这里,保护你哥和基金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你去了,谁保护周明?谁处理基金会的案子?谁教青云?”
周小雨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苏晚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小雨,你已经长大了。不需要我保护了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跟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有些路,要一个人走。”
周小雨抬起头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
程越从门口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洛杉矶的机票订好了。下周一。”
苏晚棠接过信封,看了看。直飞,十四个小时。
“你也去?”
“去。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去了也帮不上忙。”
“我可以在外面等。你打架,我报警。”
苏晚棠笑了一下。
晚上,回到住处。苏晚棠收拾行李,很简单,几件换洗衣服、四块玉、林家医术、一沓符纸。元宝趴在床上,看着她忙活,喵了一声。
“元宝,你妈要出远门。”
元宝又喵了一声,翻了个身,露出肚皮。
苏晚棠蹲下来,摸了摸它的肚子。
“你在家陪姐姐。我很快回来。”
元宝咕噜咕噜的,像是在说好。
苏晚晴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汤。
“晚棠,你真的要去?”
“去。”
“那个人很厉害?”
“比周远明厉害。”
“那你打得过吗?”
苏晚棠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不去,他就来。他来了,死的人更多。”
苏晚晴把汤放在桌上,看着她。
“你和你爸一样。”
“哪里一样?”
“都觉得自己能救所有人。”
苏晚棠没说话。
周小雨从门口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护身符。黄色的绸布包着,上面绣着一个“周”字。
“师父,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。你带着。”
苏晚棠接过来,挂在脖子上。五块玉了。父亲的、母亲的、外婆给的、苏远山的、周小雨的。五块玉碰在一起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
“小雨,谢谢你。”
“师父,你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苏晚棠喝完了汤,洗了澡,躺在床上。元宝趴在她胸口,呼噜呼噜的。她摸了摸元宝的头。
“元宝,你妈这次去打大boss。”
元宝喵了一声。
“打完了,就真的退休了。”
元宝又喵了一声。
她关了台灯。窗外的京城,灯还亮着。
下周一,飞洛杉矶。
玄冥。全球秩序的残余。比周远明更厉害。
但再厉害,也是人。
是人,就能打。
她闭上眼睛,跟着元宝的呼噜声,慢慢睡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