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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这次我不算命,我改命

雨下得不大,但没完没了,似乎连老天爷也想把这片天地间所有的尘埃,所有的旧账,都给洗刷个干净。

只是,洗得掉泥泞,洗不掉人心里的疙瘩。

废墟,在晨光熹微中,显得格外刺眼。

那曾经是天机阁的地方,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,焦黑的痕迹像是哭花了的妆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。

陈平安就站在这些狼藉之间,脚下踩着碎瓦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跟他三年前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时,简直一模一样。

瞧着,倒是比他那身招摇的“半仙”道袍,更像是个人了。

他静静地看着远方,看着那轮挣扎着,终于冲破云层的旭日,把它那点儿带着疲惫又带着希望的光,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。

心口,那道沉睡了许久的锤影,此刻,正随着他的心跳,有节奏地,轻柔地,但又坚定地敲击着。

它好像在说:嗯,轮到你了。

“都过来吧。”陈平安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风霜磨过似的,但又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小幡他们几个,还有一些被救下的散修,零零散散地从各处废墟里冒出来。

一个个衣衫褴褛,脸上带着疲惫和惊恐,但眼神里,却又多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也许是迷茫,也许是……劫后余生的清醒。

陈平安看着他们,没说什么,只是缓缓地,从怀里掏出了那本跟着他坑蒙拐骗了三年的《推演日志》。

那玩意儿,封面早就磨得毛边儿都出来了,内页更是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他的“丰功伟绩”,或者说,是他的“胡说八道成果集”。

他娘的,以前把它当宝贝似的,生怕丢了,现在……

他咧嘴笑了笑,那笑容有点儿苦涩,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了的洒脱。

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,他举起了那本日志。

“以前我装神仙,”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直击人心的力量,在清晨的废墟里回荡,“那是因为我怕死。”
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每一个脸上带着疑惑的幸存者,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而坚定:“现在我不装了,因为我想活的人,不该跪着活。”

“呼啦——”

他猛地一撕,那本伴随他多年的《推演日志》,瞬间被他撕得粉碎。

那些曾经记录着他“神迹”的纸片,像是被风卷起的雪花,洋洋洒洒地,带着一股子决绝,飘向空中,又缓缓地,落入泥土,融进雨水。

那些灰烬,仿佛带着他过去三年的所有虚妄,所有的苟且,所有的不敢。

而此刻,他选择亲手把它埋葬。

“从今天起,没有半仙,”陈平安的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个人的脸,声音洪亮得像是要唤醒沉睡的大地,“只有我们,只有……想把命攥在自己手里的人。”

他伸出手,指了指脚下这片废墟,又指向了远处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城市:“逆命盟重建登仙台,是要把我们这些人的命格,重新钉在他们的柱子上。他们要我们继续做他们的棋子,当他们的养料。”

他停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煽动人心的力量:“可老子不答应!你们呢?愿意吗?”

底下的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人立刻说话。

毕竟,逆命盟的淫威,早就刻在了他们骨子里,哪是陈平安几句话就能抹去的?

陈平安也没催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
他知道,这事儿急不来,得让他们自己想明白。

终于,小幡那小子,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
他那张原本沾着血污的小脸上,此刻写满了坚定,他猛地一握拳,声音带着点儿嘶哑,但却掷地有声:“不愿意!我爹娘的命,我说了算!”

他这一吼,就像是点燃了引线。

接着,一个老头颤巍巍地举起手,一个中年妇人擦了把眼泪,也跟着喊了起来。

星星之火,终究是可以燎原的。

陈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,看着这些带着伤痕,却又重新燃起斗志的脸,心里头终于松了口气。

“好!”他沉声喝道,“既然如此,从今天起,我们有个‘千灯计划’!”

他把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:只要愿意反抗,就在家门口设个简易香案,每天焚香,心里默念一句誓词:“我的命,我说了算。”

“这誓词,不是给神仙听的,”陈平安最后补充道,“是给自己听的,是给那些和你一样,想把命攥在自己手里的人听的!”

他娘的,这算命的活儿,现在看来,还真是把天道给算崩了。

另一边,小幡这小子,接了陈平安的命令,正忙着在天机阁的废墟里,抢救那些还能用的法器。

毕竟,家底儿就这么点儿了,再不捡点儿能用的,以后拿什么跟那帮混账王八蛋拼命?

他搬开一块坍塌下来的房梁,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堆破铜烂铁。

那些东西,瞧着都是些不起眼的玩意儿,有缺角的罗盘,有断裂的拂尘,还有几面生锈的铜镜。

小幡蹲下身子,小心翼翼地拨弄着。

突然,他手里摸到一个东西,冰冰凉凉的,触手生温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。

那是一面破碎的铜镜,镜面裂成了好几瓣,但边缘却被一层淡淡的光晕包裹着,瞧着有点儿不一般。

“嗯?这玩意儿……”小幡好奇地拿起来,在手里摩挲着。

他娘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镜子一上手,他耳朵里就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,轻柔得很,就像是娘亲在他耳边唱的摇篮曲。

小幡心里头猛地一揪,那是他娘——器灵残音的声音。

这几年,残音一直沉寂着,偶尔也只会发出些模糊的意识碎片,像是在梦呓。

可这次,那歌声却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真切,甚至带着一股子他娘亲的味道。

小幡心里头猛地涌起一股子酸涩,眼眶都有些发热了。

他娘的,自己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她正常的说话了。

可就在他沉浸在那种久违的温暖里时,那摇篮曲的调子,突然就变了。

变得不再是安抚,而是带着一股子铿锵的、震耳欲聋的力量。

紧接着,一个清晰的女声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,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:“雷祖之怒,不在天罚,而在人心不服!”

小幡猛地一个激灵,手里的铜镜也跟着猛地一颤。

他娘的,这声音,不再是他娘亲的温婉,而是带着一股子……某种古老的力量!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那面破碎的铜镜,竟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似的,“咔嚓,咔嚓”几声脆响,镜面上的裂缝开始缓缓愈合,那些碎裂的铜片,也自行拼合起来,重新变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!

镜面里,光芒流转,映出了一座恢弘而又古老的宫殿轮廓。

那宫殿,瞧着不像是建在地上,反而是漂浮在虚空之中,仙气缭绕,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沧桑和寂寥。

小幡吓得猛地把镜子扔到了地上,心跳得跟打鼓似的。

他娘的,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!

他赶紧捡起镜子,仔细辨认着镜中那宫殿的景象,同时,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纸笔,把镜子里显示出的几个模糊的坐标,赶紧给记录了下来。

他心里头还盘算着,这玩意儿是哪儿来的仙宫?

难不成是哪个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?

可当他把那几个坐标拼凑起来,再结合自己平时听到的那些传说一比对,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,彻底傻眼了!

“天机阁创始祖师陨落之地!”小幡的嘴巴张得老大,半天都合不拢,那几个字,简直像是从他喉咙里硬挤出来似的,带着一股子无法言说的震惊和恐惧。

他娘的,这不就是传说中,那位为了窥探天机,最终被天道反噬,魂飞魄散的祖师爷归天的地方吗?!

他颤抖着把那张写着坐标的纸条,递给了陈平安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惶恐和不安:“半仙……我们……我们不是第一个想改命的。”

黄皮耗子的情报,总是来得又快又及时,而且每次都带着股子让人蛋疼的阴冷。

这不,它那贼眉鼠眼的模样,从地下管道里钻出来的时候,身上那几块破布条,在雨中摇摇晃晃的,瞧着比它那耗子毛还脏。

“吱吱——”它蹿到陈平安脚边,从屁股后面掏出一卷油纸包裹着的情报,麻利地塞到他手里。

陈平安撕开油纸,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,写得倒是清楚:逆命盟正在强征民夫,日夜兼程地重建登仙台。

更操蛋的是,施工图纸上,明确标注了需要嵌入“命脉柱”。

命脉柱?

陈平安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
他娘的,那不是跟之前阿骨被困的祭坛底下,一模一样吗?

这帮王八蛋,果然是想故技重施!

情报的后半段,更是让人心里发毛:所有被强征的工人,白天劳作,晚上做梦都会梦到相同的场景——自己被钉在柱子上,耳边是万人哭嚎的声音。

“这帮混账!”陈平安猛地一握拳,指关节都捏得发白。

他娘的,这简直是精神折磨!

用这种方法,把恐惧植入人心,让他们彻底丧失反抗的意志!
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对【大因果推演器】下达了指令:“推演,如何破解登仙台的‘命脉柱’布局!”

系统这一次,倒也没像以前那样吊胃口,而是几乎是秒回,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:“破解方案:唯有让九柱同震,方可瓦解根基。”

九柱同震……陈平安睁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
看来,这玩意儿也不是完全没弱点。

“小幡,黄皮耗子!”他看向两人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你们俩,负责把‘千灯计划’铺开,尤其是在登仙台的工地上!”

他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决绝:“至于我……我去会会他们。”

“半仙!您要干嘛?!”小幡吓了一跳,赶紧问道。

“我去拆柱子。”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笑容有点儿冷,又有点儿狂,“不过,这次我不带刀枪棍棒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曾经被夜无赦奉若圭臬的《平和修魔指南》原著,那书页泛黄,边角都卷了起来,瞧着比他那粗布衣裳还旧。

“我只带这个。”他晃了晃书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意味深长,“这玩意儿,夜无赦那混账当年信奉得跟什么似的,说不定,能给他个惊喜。”

夜色像一块墨色的毯子,悄无声息地,将整个城市裹挟其中。

登仙台的工地上,灯火通明,人影攒动,却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压抑。

被强征来的民夫们,一个个低着头,机械地搬运着石料,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哪一种更冰凉。

陈平安混在其中,他换了一身破旧的粗布麻衣,脸上涂了点儿泥巴,瞧着跟那些劳工们没什么两样。

他娘的,这感觉,真是久违了。

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,那个靠着嘴皮子混饭吃的街头神棍,那时候的他,也是这般不起眼,这般……渺小。

他随着人流,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沉重的石块,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酸痛。

这种真实的疼痛,反而让他心里头清明了几分。

突然,他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身体猛地一个趔趄,手里的石料也跟着“哐当”一声,砸落在地。

“哎哟!”他低呼一声,顺势往地上一坐,捂着脚踝,瞧着像是真被崴到了一样。

旁边的少年,瞧着也就十五六岁,脸上还带着点儿没褪去的稚气,赶紧上前扶他。

“大叔,您没事吧?”少年声音带着点儿担忧,又带着点儿小心翼翼。

陈平安抬起头,冲他挤出一个带着点儿痛苦,又带着点儿感激的笑容。

趁着没人注意,他悄悄地,从怀里那本《平和修魔指南》里,撕下一页。

那书页,泛着一股子旧纸特有的味道,上面印着几行小字,似乎是关于“如何看待天道”的几句箴言。

他趁机,一把将那撕下的纸页,塞进了少年的手里,动作快得像个老练的魔术师。

“回去烧了它,”陈平安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,又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,“跟你娘说,有人记得你们的苦。”

少年愣了一下,手里那张纸,像是带着一股子奇异的魔力,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。

他娘的,这大叔说什么呢?

不过,他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,扶着陈平安站了起来。

几个时辰后,夜深了,工地上的灯火依旧通明,可劳工们却都散去了,各自回到那简陋的棚屋里,准备迎接他们的“噩梦”。

然而,今夜,有些不一样的事情,正在悄然发生。

离工地不远的一个破旧棚屋里,那少年正准备睡觉。

他娘正在旁边缝补着破旧的衣裳,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少年摸了摸怀里那张纸,心里头有点儿忐忑,但还是走到屋子角落里,那里放着一个用来烧香的小香炉,平时都是用来祭拜一些无名小神的。

他把那张纸,轻轻地放进香炉里。

“嗤——”

突然,香炉里无故自燃,腾起一股青白色的火焰。

那火焰,诡异地没有烧着香炉周围的任何东西,反而像是活过来了一般,在空中舞动着,组成了一行字。

那字迹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坚定和不屈——

“我不愿做柱!”

少年和他娘都吓傻了,猛地跪倒在地,看着那凭空出现的字迹,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。

可在那恐惧的深处,又隐约浮现出了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。

这异象,不是个例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,登仙台的九处工地,那些埋下了“命脉柱”的地方,都接二连三地出现了类似的异象。

有的工人家里,香炉自燃,火焰组成“我不愿做柱”的字迹;有的棚屋里,一个破碎的瓦罐,突然发出嗡鸣,里面被压抑的低语,汇聚成一句“我的命,我说了算!”

这股子诡异的“不服”气息,像是瘟疫一样,迅速地在劳工们之间蔓延开来。

守卫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劲,他们挥舞着鞭子,怒吼着,试图镇压这股子蔓延开来的“邪祟”。

可这一次,那些劳工们,那些平日里逆来顺受,眼神里只有麻木和恐惧的民夫们,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跪地求饶。

他们只是缓缓地抬起头,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里,此刻,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,以及一股子,如火焰般燃烧的,不屈的意志。

他们齐声低语着,声音汇聚在一起,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,最终汇成了磅礴的江海——

“我的命,我说了算!”

那声音,穿透了雨幕,穿透了夜色,穿透了守卫们的喝骂,直直地,传向登仙台的最高处,传向那片被夜无赦视为新秩序根基的废墟……雨水冲刷着登仙台的残垣断壁,却洗不掉陈平安心中的火气。

九柱同震?

这“天道”玩得还挺溜,居然想把所有人的“命”都钉死在它设下的规矩里。

可陈平安这会儿,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玩点小聪明、给别人算命赚点小钱的“陈半仙”了。

他手里的《平和修魔指南》,与其说是修魔宝典,不如说是夜无赦当年用来忽悠人的“圣经”。

这书,他以前是拿来装模作样的,现在嘛,是用来砸场子的。

“这帮龟孙子,还以为能用老一套唬住我?”陈平安嘀咕着,脚下踩着稀泥,大步流星地朝登仙台的最高处走去。

守卫们瞧见他这副模样,估计跟看个傻子似的,压根没往“天机阁主”这个身份上联想。

而另一边,登仙台顶端,夜无赦正站在新建的钟架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泛着冷光的命轮核心。

他那双平日里带着点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透着股子阴冷。

“您瞧,陈平安这就开始‘搅局’了。”身边的赤面判官恭敬地禀报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
夜无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抬头望向被雨幕遮蔽的天空,轻声道:“你赢了一次,不代表你能赢永远。”说着,他转身便走进了一间密室,门“咔哒”一声关紧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
门外,赤面判官持刀伫立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,缓缓地将佩刀插入地面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
他低声回应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决绝:“可我已经不想再帮你赢了。”

高空之上,厚重的云层之后,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大地。

那身影宽大的袖袍中,半截写有“天道敕令”的玉简正微微发亮,似有无声的谕令,即将传达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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