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助的人是个日本老头,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系得很紧。他坐在茶舍里,端着茶杯,手一直在抖。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周小雨坐在他对面,苏晚棠坐在柜台后面,没过来,但耳朵竖着。
周小雨用感知能力扫了他一眼。灰黑色的气运,很淡,像快要灭的蜡烛。不是生病,是被抽走的。和当年天盛集团员工一样的症状。
“山本是什么人?”
“他说他是‘新世界秩序’的代表。他们用邪术控制了很多企业。在东京、首尔、新加坡、香港、上海,都有他们的据点。我查过了,至少有二十家企业被他们控制了。”
周小雨沉默了一会儿。二十家企业。不是小数目。她站起来,走到柜台前面,看着苏晚棠。
“师父,你怎么看?”
苏晚棠放下手里的书,抬起头。
“小雨,这是你的案子。你自己决定怎么做。”
“你不帮我?”
“不帮。这是你的案子。”苏晚棠笑了,“我退休了。”
“山本现在在哪?”
“东京。他在银座有一栋楼,是‘新世界秩序’的总部。”
周小雨拿出手机,给青云发了一条消息。“收拾东西。去东京。”
青云秒回:“好。”
日本老头走的时候,跪下来磕了一个头。周小雨扶起他,说别跪,这是我该做的。老头走了,茶舍里安静下来。苏晚棠端着茶杯走过来,坐在周小雨对面。
“你打算怎么查?”
“先到东京,找到山本的总部,用感知能力扫描整栋楼。找到证据,报警。”
“如果警察不管呢?”
“那就用天命术。”
苏晚棠看着她,笑了。
“你比我当年狠。”
“师父教的。”
“我没教你这么狠。”
“你教的。你只是不知道。”
苏晚棠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,周小雨和青云飞东京。程越没去,留在京城处理基金会的事。苏晚棠送他们到机场,站在安检口外面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周小雨回头看了她一眼,挥了挥手。苏晚棠也挥了挥手。
“师父,你回去吧。”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东京。银座。高楼林立,霓虹灯闪得人眼花。山本的总部在中央通的一栋灰色大楼里,十八层,玻璃幕墙,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。周小雨站在对面的咖啡馆里,透过窗户看着那栋楼。青云坐在她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拿铁,没喝。
“师父,感知到了吗?”
周小雨闭着眼睛,感知全开。那栋楼里,有十几个人,气运都是灰黑色的。最顶层有一个人,气运是纯黑的,浓得像墨。山本。
“感知到了。十八层,一个人。下面还有十几个人。”
“现在进去?”
“不急。先看看。”
她们在咖啡馆坐了一个小时。下午三点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楼门口,下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,五十来岁,瘦高个,戴金丝眼镜。山本。他走进大楼,电梯上了十八层。周小雨闭着眼睛,跟踪他的气运。
“他上去了。办公室在顶层。”
“现在进去?”
“走。”
周小雨放下咖啡钱,出了门。青云跟在后面。大楼的一楼是大堂,有前台,有保安。周小雨走到前台,用英语说:“我找山本先生。”
前台看了她一眼,拿起电话说了几句日语。挂了电话,说:“山本先生在十八层等您。”
电梯上了十八层。门开的时候,走廊里铺着厚地毯,墙上挂着油画,都是看不懂的抽象画。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,门开着。山本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转。
他看到周小雨,笑了。
“周小雨。苏晚棠的弟子。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周小雨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“你知道我来干什么。”
“知道。你想破我的阵。”山本放下笔,“但你破不了。我的阵不在东京。在我的脑子里。你想破,得杀了我。”
“我不杀人。”
“那你就破不了。”
周小雨看着他,用感知能力扫描了整个办公室。没有阵法,没有头骨,没有铜鼎。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。山本的邪术不是布阵,是直接用控心术控制别人。他的脑子里有一道禁制,破解了,他的术就破了。但破解需要接触到他的身体。
周小雨走进办公室。青云跟在后面。
山本站起来,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。
“别过来。”
周小雨没停。山本举起匕首,朝她刺过来。青云往前一步,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定身符,贴在山本额头上。山本僵住了,匕首停在半空中。
周小雨走到他面前,咬破右手中指,在他额头上画了一道破禁符。血色的符文亮了一下,山本的身体震了一下,像被电击了。他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,叮当一声。他瘫坐回椅子上,大口喘气。
他的气运从纯黑变成了灰白色。控心术破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师父教得好。”
警察到了。山本被带走。周小雨和青云出了大楼,站在银座的街头。天快黑了,霓虹灯亮起来,红的绿的黄的,晃眼睛。青云站在她旁边,手里还拿着那张没用完的定身符。
“师父,东京的破了。还有首尔、新加坡、香港、上海。”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“先去哪?”
“首尔。离得近。”
周小雨拿出手机,给苏晚棠发消息。“东京的破了。首尔下一个。”
苏晚棠秒回:“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周小雨把手机收起来,看着远处东京塔的方向。橙色的灯在夜雾里晕开,像一只眼睛。她想起了第一次跟师父来东京的时候,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。现在,她一个人破了一个跨国邪术组织的据点。
青云站在旁边,看着她。
“师父,你越来越像师祖了。”
“哪里像?”
“眼神。看坏人的眼神。”
周小雨笑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找酒店。明天飞首尔。”
两个人消失在银座的人流里。霓虹灯还在闪,车还在跑,这座城市的夜晚,永远不会安静。
周小雨走在前面,青云跟在后面。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。师父给的,白中带青,温温的。
师父,你看着。
我会把他们都破完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