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塔还是老样子。橙色的灯在夜里亮着,塔下的黑气却比苏晚棠破阵那年更浓了。周小雨站在塔前的广场上,闭着眼睛感知了几秒。阵法在塔下面,和师父当年破的那个一模一样,连铜鼎的摆放位置都没改。
“他们抄袭。”青云站在她旁边,手里攥着定身符。
“抄得还不好。师父当年破的那个,铜鼎是七个。这个只有五个。”
周小雨走到员工通道门口,铁门锁着。她咬破右手中指,在锁上画了一道破禁符,锁弹开了。楼梯向下,铁架的,踩上去哐当响。青云跟在后面,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。
下到地下五十米,空间不大,圆形的,直径三十米左右。地上画着阵法,线条是暗红色的,嵌在石头里。五个铜鼎,五个方位,鼎里的火是黑色的,烧得很旺。阵眼上放着一个头骨——水晶的,比师父当年见的那个小一号。
一个人站在阵法旁边,六十来岁,瘦高个,穿着灰色西装,戴金丝眼镜。山本。他看到周小雨,笑了。
“周小姐,你来了。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周小雨站在楼梯口,没往前走。
“你知道我来干什么。”
“知道。你想破我的阵。但你破不了。这个阵是我师父玄冥教的,比你师父破的那个更高级。”
“高级在哪?”
“五个铜鼎,五个人。阵法的力量更集中。”
周小雨用感知能力扫了一圈。阵法的弱点在正中央,水晶头骨下面埋着一个骨头 skull,和师父当年破的那个一样。她收回目光,看着山本。
“山本,你为什么做这些?”
山本的笑容收了。
“因为老先生是对的。这个世界,本来就是少数人吸多数人的气运。我只是让规则更明确。周小姐,你是周远明的外孙女。你应该加入我们。这是你的宿命。”
“我不是周远明。我是周小雨。”
“你身上流着他的血。你会和他一样。”
周小雨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
“我不会。”
她走进阵法。五个铜鼎同时亮起来,黑色的气从鼎里涌出,像触手一样朝她伸过来。青云要跟进来,周小雨抬手拦住了。
“你在外面等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
“我能行。”
周小雨咬破右手中指,在空中画了一道破阵符。血色的符文亮起来,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,比苏晚棠当年的更亮。整个地下空间被照得像白天,山本抬手挡住眼睛,往后退了一步。
黑色的气和金色的光撞在一起。空气震动了一下,墙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。周小雨的鼻子没流血,耳朵没响,眼睛没花。她的身体很好,比师父当年好得多。
阵法的弱点在正中央。她集中意念,把金色的光往下打。光柱穿透水晶头骨,击中了下面的骨头 skull。地面震了一下,五个铜鼎同时裂开,鼎里的火灭了。水晶头骨从石台上滚下来,掉在地上,碎了。
阵法破了。
山本惨叫一声,瘫坐在地上。他的气运从纯黑变成了灰白色——阵法反噬,他的术法被破了。
“不可能!你一个小丫头,怎么可能破我的阵?”
周小雨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我师父教得好。”
山本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警察从楼梯上冲下来——周小雨提前报的警。山本被带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周小雨,你以为你赢了?我们的组织遍布全球。你一个人,破不了所有的阵。”
“那就一个一个破。”
山本被带走了。周小雨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青云从楼梯上跑下来,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师父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比我想的容易。”
“因为师祖当年把最难的部分都破了。剩下的都是抄的。”
周小雨笑了一下。她走到那个碎了的水晶头骨旁边,捡起一块碎片,装进口袋。证据。
出了东京塔,天快亮了。东京的清晨,空气很凉,街上还没什么人。一个清洁工在扫落叶,扫帚哗啦哗啦响。周小雨站在塔前的广场上,看着这座城市的气运在慢慢恢复。黑气散了,灰气变白了。
青云站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两瓶水,递给她一瓶。
“师父,首尔的阵比这个难吗?”
“难。首尔的人更多。十个邪修。”
“你怕吗?”
周小雨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水。
“不怕。师祖一个人对付过二十个。我才十个。”
“你又不是师祖。”
“我是师祖的弟子。”
青云没再说话。
回到酒店,周小雨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。手机震了,苏晚棠的消息。
“东京破了?”
“破了。抄你的。”
“抄得好。首尔的阵更难。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苏晚棠又发了一条:“你鼻子流血了吗?”
周小雨摸了摸鼻子,干净的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你比我当年强。”
“泡茶不累。破阵累。你睡吧。”
周小雨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关了台灯。窗外的东京,天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线。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在过明天的计划。首尔,十个邪修,阵法在首尔塔下面。和东京的一模一样,但更大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师父当年一个人对付二十个邪修,破了纽约的阵。她只有十个,破的是首尔的阵。小意思。
但心里还是有点慌。不是怕破不了,是怕受伤。她受伤了,师父会担心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“青云。”
隔壁房间传来青云的声音。“师父?”
“你明天带够定身符了吗?”
“带了五十张。”
“够用吗?”
“够。不够现场画。”
周小雨笑了一下。
“睡吧。”
“师父晚安。”
周小雨闭上眼睛。这一次,很快睡着了。
第二天,飞首尔。飞机上,周小雨靠着窗户,看着窗外的云。青云坐在旁边,在画符。他画符很快,一笔呵成,朱砂在黄纸上发着淡淡的红光。
“青云,你画符的手速比我还快。”
“练的。每天画一百张。”
“谁让你练的?”
“师祖。她说,画符手速要快,不然打架的时候来不及。”
周小雨想起了苏晚棠。师父总是这样,什么都替她想好了。但她现在不在身边了。以后的路,要自己走。
飞机落地首尔。出了机场,热浪扑面而来。周小雨脱了外套,塞进背包。青云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师父,首尔玄学会的人来接我们。在出口。”
一个韩国老头举着牌子,上面写着“周小雨”。他用英语说:“周小姐,阵法在首尔塔下面。有十个人守着。我们进不去。”
“我进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我和我弟子。”
老头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。
“小心。”
周小雨点了点头。
首尔塔在山上。缆车晚上停了,只能走上去。台阶很陡,两边是树,黑漆漆的。周小雨走在前面,青云跟在后面。走了四十分钟,到了山顶。阵法在塔下面的地下室,入口和东京一样。
楼梯向下,很窄。周小雨走在前面,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。下到地下六十米,空间很大,圆形的,直径五十米。地上画着阵法,线条是暗红色的,嵌在石头里。十个铜鼎,十个方位,鼎里的火是黑色的。阵眼上放着一个头骨——金的,上面镶着红宝石。
十个人站在阵法里,都穿着黑色衣服,手里拿着黑色的符纸。他们的气运是纯黑的,浓得像墨。
周小雨站在楼梯口,看着他们。
青云站在她身后,手里攥着定身符。
“师父,十个。你五个,我五个。”
“你行吗?”
“行。师祖说,我不比师父差。”
周小雨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问的师祖?”
“来之前。我问她,我能不能帮师父打架。她说,你比你师父当年强。”
周小雨笑了。
“那就上。”
两个人走进阵法。十个邪修同时念咒,黑色的气从铜鼎里涌出,像潮水一样。周小雨咬破右手中指,在空中画了一道破阵符。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,比在东京时更亮。青云也动了,五张定身符同时甩出去,贴在最前面的五个人额头上。
五个人僵住了。
剩下五个人慌了,念咒的声音乱了。周小雨的金色光像太阳一样爆发,冲向阵法的正中央。金头骨裂了,红宝石从上面掉下来,滚在地上。十个铜鼎同时裂开,鼎里的火灭了。
阵法破了。
十个邪修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周小雨站在阵法中间,大口喘气。鼻子没流血,耳朵没响。她转过身,看着青云。青云站在她身后,手里还攥着没用完的定身符。
“师父,我定住了五个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破了阵。”
“你也破了。我们一起。”
青云笑了。
警察到了。十个邪修被带走。周小雨和青云出了首尔塔,天快亮了。首尔的清晨,空气很凉。远处的汉江在晨曦里泛着光。
周小雨拿出手机,给苏晚棠发消息。“首尔破了。”
苏晚棠秒回:“好。新加坡等你。”
周小雨把手机收起来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师父,你看着。
我会把他们都破完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