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大师,老朽云鹤子。久仰。”
苏晚棠坐在柜台后面泡茶,没站起来。
“喝茶吗?”
“不喝。我来是为了那个孩子。”云鹤子直接指了指苏念。苏念正蹲在地上和元宝玩,元宝用尾巴扫他的脸,他咯咯笑。
“他是我的孩子。你有什么事?”
云鹤子捋了捋胡子。“苏大师,这个孩子是天命之命。他的能力,可以平衡天命术的代价。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,是整个玄门的孩子。应该由玄门共同抚养,共同培养。”
苏晚棠放下茶壶,看着他。
“你说完了?”
“苏大师,老朽是为你好。你一个人护不住他。”
“他是我的孩子。谁也别想带走。”
云鹤子的脸色沉了一下。“苏大师,你……”
“我说完了。你走吧。”
云鹤子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几下,没说出话。他转身走了,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苏大师,你护不了他一辈子。他的命格,注定要改变玄学界。”
苏晚棠没理他。云鹤子走了。苏念抬起头,看着门口的方向。
“妈,那个爷爷是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为什么看我?”
“因为你好看。”
苏念笑了,继续和元宝玩。
程越从后面出来,手里拿着抹布。
“云鹤子这个人我听说过。在玄学界辈分很高,但心眼小。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看下一个来的是谁。”
下一个来得很快。第二天晚上,茶舍快打烊了。苏晚棠在柜台后面算账,苏念在里屋睡觉。门被推开了,进来三个人,都穿着黑色衣服,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他们的气运是灰黑色的——不是邪修,但手上不干净。
苏晚棠没抬头。
“茶凉了。不卖了。”
中间那个人开口了,声音很沙哑,像砂纸刮玻璃。
“苏晚棠,我们不是来喝茶的。把孩子交出来。”
苏晚棠抬起头,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是谁的人?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把孩子给我们,我们走。不给,我们自己拿。”
苏晚棠站起来,从柜台后面走出来。三个人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符纸,黑色的,上面画着血色的符文。邪修余党,海外的。
苏念从里屋出来了。他揉着眼睛,穿着睡衣,光着脚。元宝跟在他后面。
“妈,谁来了?”
苏晚棠挡在他前面。
“念儿,回屋去。”
苏念没动。他看着那三个人,歪着脑袋。
“坏人?”
苏念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苏晚棠旁边。他伸出小手,手心朝上。金色的光从他手心里亮起来,像一盏小灯。三个人愣住了。苏晚棠也愣住了。
“念儿,你……”
“妈,我帮你。”
苏晚棠蹲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金色的光收了。
“你还小。等你长大了再帮。”
她站起来,咬破右手中指,在空中画了一道破阵符。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——苏念帮她补了命格之后,她的术法更强了。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,金色的光已经撞在他们身上。他们飞出去,撞在墙上,符纸掉了一地。爬起来,跑了。
茶舍里安静下来。苏念站在苏晚棠旁边,小手还举着。
“妈,坏人跑了。”
“我帮上忙了吗?”
苏晚棠看着他,笑了。
“帮上了。你站在这里,他们就怕了。”
苏念笑了,很开心。
周小雨从基金会跑过来,推开门,看到墙上的凹痕和地上的符纸,脸色白了。
“师父,他们来过了?”
“苏念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他还想帮我打架。”
周小雨蹲下来,看着苏念。
“苏念,以后坏人来了,你要躲起来。不要站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会保护你。你站出来了,你妈还要保护你,分心。”
苏念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苏晚棠把苏念抱回里屋,哄他睡了。出来的时候,周小雨还坐在茶舍里。
“师父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今天来了三个,明天来五个,后天来十个。我们需要让玄学界知道,苏念不是工具,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苏晚棠泡了一壶茶,倒了两杯。
“开个会。请所有玄门世家的人来。当着他们的面,我说清楚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天后。你帮我通知。”
周小雨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,消息发出去了。张道长、清风道长、静虚师太、天师张、周老爷子、各地的玄门世家,都收到了邀请。苏晚棠在茶舍等他们来。
消息传出去之后,茶舍门口多了不少陌生面孔。有人在巷子里转悠,有人坐在对面的台阶上假装看手机,有人在茶舍门口拍照。苏念每天在茶舍里玩,不知道外面有人在看他。苏晚棠知道,但她没管。等大会那天,一次说清楚。
第五天,张道长上山来了。他坐在茶舍里,苏晚棠给他泡了一杯茶。
“晚棠,你真的要开这个会?”
“开。”
“那些人不会听你的。他们想要苏念的能力,你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那我就让他们知道,抢苏念的代价。”
张道长看着她。
“你的身体恢复了?”
“恢复了。念儿帮我补的。”
“那孩子真的能平衡天命术的代价?”
“能。所以他们都想要。”
张道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晚棠,你打算怎么保护他?”
“我在,他就安全。”
“你不在了呢?”
苏晚棠放下茶杯。
“所以我要让他快点长大。等他长大了,他自己能保护自己。”
张道长没再说话。
第十天,玄学大会在京城的一个酒店会议室举行。来了几十个人,都是玄门世家的代表。云鹤子坐在第一排,旁边还有几个老头,都是苏晚棠不认识的面孔。周小雨站在门口迎宾,程越负责签到。苏念穿着新衣服,蓝色的小衬衫,黑色的小裤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苏晚棠牵着他的手,走进会议室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念身上。有人眼睛发光,有人脸色阴沉,有人面无表情。苏念被看得有点不自在,往苏晚棠身后躲了躲。
苏晚棠站在台上,把苏念抱起来,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。
“各位,今天请你们来,是为了说一件事。苏念是我的孩子。谁也别想带走他。他的能力是他的,不是你们的。谁想动他,先过我这关。”
台下安静了几秒。云鹤子站起来。
“苏大师,我们不是要抢他。我们是希望他能造福玄学界。他的能力可以平衡天命术的代价,让更多人敢用天命术救人。这是好事。”
“用天命术救人,不需要平衡代价。心善者,术亦善。心恶者,术亦恶。你们想要他的能力,不是为了救人,是为了自己。”
云鹤子的脸色变了。
“苏大师,你这么说,未免太武断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苏晚棠看着台下所有的人,“大会开完了。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她抱着苏念,下了台,走出会议室。没人拦她。
上了车,苏念靠在她怀里。
“妈,那些人都看我。”
“他们眼神好吓人。”
苏晚棠抱紧他。
“别怕。有妈在。”
苏念点了点头。车子开回茶舍,苏晚棠把苏念放在地上,他去追元宝了。程越站在门口,看着苏晚棠。
“他们不会罢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苏晚棠泡了一壶茶,倒了一杯。
“等他们来。来一个,打一个。”
程越没再说话。苏晚棠端着茶杯,看着窗外的巷子。阳光很好,槐花的香味从窗外飘进来。
苏念在里屋笑,元宝被他追得跳上了衣柜。
她喝了一口茶。茶是普洱,熟茶,汤色红浓,入口醇厚。
日子还要过。孩子还要养。
来多少人,打多少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