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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天命归心(大结局)

刘念的诅咒是在一个雨天清除的。雨水顺着茶舍的屋檐滴下来,在青石板地上砸出小坑。苏念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椅上,闭着眼睛,说师弟心脏旁边的那根黑线又粗了一些。周小雨握着刘念的手,额头上全是汗,试了三次都没清掉。刘念说不急,周小雨说不能等,等它长粗了就不好清了。

苏晚棠从柜台后面站起来,走到刘念面前。

“我来。”

刘念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师父,你不是不收弟子吗?”

“不收。但帮你清诅咒,不用收。”

苏晚棠咬破右手中指,在空中画了一道破禁符。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,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亮。刘念的身体震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胸口。衣服下面,皮肤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一根黑色的线,从心脏的位置往外爬,爬到了脖子上,爬到了下巴上,爬到了脸上。刘念的脸扭曲了,疼得咬着牙,没出声。

苏念从椅子上跳下来,走到刘念面前,把小手放在他的额头上。

“师弟,不怕。”

金色的光从苏念的手心里涌出来,比苏晚棠的更亮,更纯。两道光汇在一起,像一条河,流进刘念的身体。那根黑色的线被光冲散了,像墨滴进水里,淡了,没了。刘念的脸恢复了正常,长出了一口气,眼眶红了。

“师父,师兄,谢谢。”

苏晚棠收了术,靠在柜台上,喘了几口气。苏念的手从刘念额头上拿下来,笑了。

“师弟,你干净了。”

刘念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心脏跳得很有力,没有东西缠着了。

周小雨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切,眼眶也红了。程越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,放在桌上。

“喝汤。羊肉汤,暖身子。”

几个人围坐在桌前喝汤。雨还在下,越下越大,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。茶舍里很暖和,炭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。

苏念端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。刘念坐在他旁边,时不时看他一眼。

“师兄,你为什么帮我?”

“因为你是我师弟。”

刘念笑了。

苏晚棠放下碗,看着窗外的雨。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,外面的巷子模糊了。

“念儿。”

“你以后要照顾师弟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小雨,你以后要照顾念儿。”

周小雨愣了一下。“师父,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以后这个家,你当。”

周小雨放下碗,看着苏晚棠。

“师父,你要去哪?”

“哪也不去。在茶舍泡茶。但基金会的担子,你挑。念儿还小,你帮他。”

周小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好。”

苏念从椅子上滑下来,走到苏晚棠面前,拉着她的手。

“妈,你累了?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那你休息。我来。”

苏晚棠笑了。她把苏念抱起来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。苏念靠在她怀里,闭着眼睛。元宝从柜台上跳下来,跳上苏晚棠的腿,趴在苏念旁边。三个人挤在一起,暖洋洋的。

程越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这一幕,眼眶红了。他转过身,假装在算账。

雨停了。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,亮晃晃的。苏念从苏晚棠腿上滑下来,跑到门口,踩水坑。刘念也跟着跑出去,两个人在巷子里踩水,溅了一身。苏晚棠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,笑了。

周小雨走到她旁边。

“师父,你以后真的不管了?”

“管。但少管。你们长大了,该自己飞了。”

“我们飞不远。你在,我们才敢飞。”

苏晚棠看着她。

“傻丫头。”

周小雨笑了。

傍晚,刘念走了。他住在基金会旁边的宿舍里,和苏念的房间隔了一条走廊。走的时候,他站在巷口,朝苏晚棠鞠了一个躬。苏晚棠没说话,挥了挥手。

茶舍打烊了。苏晚棠收拾桌上的茶杯,苏念帮她擦桌子,程越去倒垃圾。三个人忙了十几分钟,茶舍恢复整洁。苏晚棠泡了一壶茶,坐在柜台后面。苏念坐在她旁边,元宝趴在柜台上。

“妈,以后我会帮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会帮小雨姐姐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我会帮师弟。”

苏念笑了。

苏晚棠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普洱,熟茶,汤色红浓,入口醇厚。她放下杯子,看着墙上的那朵金色莲花。花瓣上的光在夜里更亮了,像一盏小灯。

“念儿,你知道天命在哪儿吗?”

苏念想了想。

“在天上。在花里。在你心里。在我心里。”

苏晚棠摸了摸他的头。

“你说得对。天命在人心。”

苏念靠在她怀里,闭上了眼睛。元宝也闭上了眼睛。苏晚棠抱着他们,看着窗外的京城。灯还亮着,远处的楼,近处的路,都是亮的。

她想起了父亲。想起了母亲。想起了苏远山。想起了天命。那些人都走了,但他们的东西留下来了。在她的心里,在苏念的心里,在每一个读过《天命术讲义》的人的心里。

她低下头,亲了亲苏念的额头。

“念儿,晚安。”

“妈,晚安。”

苏晚棠关了灯,抱着苏念走进里屋。把他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元宝跳上床,趴在苏念旁边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他们的脸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白线。

她站起来,走出里屋,关上门。

程越还在柜台后面算账。

“今天的账平了吗?”

“平了。赚了一百零三块。”

“不少。”

“够买一斤好茶叶了。”

苏晚棠笑了。她走到柜台前面,拿起那本《天命术讲义》,翻开扉页。上面有周小雨写的序,有她自己签给周小雨的那行字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那行字——“天命术的传人,是周小雨。她比我强。”

她合上书,放在桌上。

“程越,你说这本书会有人看吗?”

程越抬起头。

“已经卖了二十万册了。你说呢?”

苏晚棠笑了。她泡了一杯茶,慢慢地喝。茶是凉的,但还能喝。

窗外的京城,灯还亮着。远处的楼,近处的路,都是亮的。

她放下茶杯,关了灯,走进里屋。

苏念睡得很香,元宝趴在他旁边,尾巴搭在他手上。

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
元宝的呼噜声在耳边响着。

她跟着那个节奏,慢慢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床上。苏念先醒了,他爬下床,光着脚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茶舍里很安静,只有炭火盆里的炭偶尔噼啪一声。元宝跟在他后面,喵了一声。

苏念走到柜台前面,看着那朵金色的莲花。花瓣上的光在晨光里淡淡的,像露水。他伸手摸了摸,暖暖的。

苏晚棠从里屋出来,头发披着,还没梳。

“念儿,今天想吃什么?”

“红糖粥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晚棠走进厨房,淘米、加水、放红糖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。苏念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。

“妈,今天我们去哪?”

“哪也不去。在茶舍。”

“好。”

粥好了。苏晚棠盛了两碗,一碗给苏念,一碗给自己。两个人坐在桌前喝粥。元宝蹲在苏念脚边,等着掉饭粒。苏念掉了一粒米在地上,元宝吃了。

程越从门口进来,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。

“苏晚棠,你的书又上榜了。连续八周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你不高兴?”

“高兴。但书卖了,事还没做完。”

程越把报纸放在桌上,去泡茶了。这次他放了茶叶,不多不少。水开了,他提起水壶,烫杯、投茶、注水、出汤。动作还是生疏,但比上次好多了。茶汤浅金色,透亮。他端了一杯给苏晚棠。

苏晚棠喝了一口。

“不错。有进步。”

程越的耳朵红了。

周小雨从基金会过来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青云跟在后面,背着布包袱。刘念也来了,穿着新衣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
“师父,今天有几个案子。需要念儿帮忙。”

苏念从椅子上滑下来。“我来了。”

周小雨笑了。她把文件放在桌上,拿出手机,打开地图。苏念闭着眼睛,感知全开。整个京城的气运在他脑子里铺开,像一张地图。

“城东,有一个老人走失了。在公园里,河边。”

周小雨记下来。“青云,你去。”

“城西,有一个孩子被关在地下室里。地址我告诉你。”

周小雨记下来。“刘念,你去。我跟着。”

刘念愣了一下。“我?”

“你学了望气术,学了定身符。该实战了。”

刘念的手在抖,但他点了点头。

苏念睁开眼睛,看着刘念。

“师弟,不怕。我在茶舍看着你。”

刘念深吸一口气,跟着周小雨出了门。

苏晚棠坐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。程越站在她旁边。

“苏晚棠,你放手了?”

“你舍得?”

“舍不得。但总要舍得。”

程越没再说话。

苏念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。他在感知刘念的位置,感知周小雨的位置,感知那个被关在 basement 的孩子。他的眉头皱着,但嘴角有一点笑。

苏晚棠看着他,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父亲也是这样教她的。现在,轮到苏念了。

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刚好。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木桌上,光斑很亮。茶舍里飘着茶香,混着炭火的味道。元宝趴在柜台上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
苏念睁开眼睛,笑了。

“妈,师弟到了。他进去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他用了定身符。定住了一个人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他找到那个孩子了。”

苏晚棠放下茶杯,走到苏念身边,摸了摸他的头。

“念儿,你做得很好。”

苏念笑了。

窗外的京城,天很蓝,云很白。槐树开始发芽了,嫩绿的,在风里摇。

苏晚棠站在窗前,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
她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——“天命在人心,不在术。”

她笑了。

日子就是这样过的。

不紧不慢,不急不躁。

茶凉了,就换一壶。

人来了,就倒一杯。

没人来,就自己喝。

她转过身,回到柜台后面,泡了一杯新茶。

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
茶是烫的,刚好。

(全文完)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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